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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鼓鐘聲
聖嚴法師

自序
  
  天下事,形形色色,最好以佛法的智慧來給予觀照;人間事,層出不窮,應當用佛法的慈悲來給予關懷。
  
  身為一個出家人,特別是像我這樣一個十三歲開始就出了家的人,對於天下人間的所謂世俗事,究竟瞭解到多少?深度又如何?老實說,我是一個大外行,我的本行是研究佛學及修行佛法,我只是從另一種角度和立場,說出我對於天下事及世間相的看法。
  
  出家學佛五十多年,但我也是一個普通人,我跟一般人同樣有父母、親人和師長、朋友,我也是生活於人間。我雖然沒有妻兒等的家室之累,卻也有做兒子、學生、弟子、老師的經驗。我之所以要學佛出家的目的,就是要將一己之所知、所能、所有,奉獻給需要我奉獻的眾生。所以我熱愛世間的生命,關懷人間的疾苦,不斷地學習,無悔地奉獻。因為人間需要溫暖,天下需要和平,佛法的慈悲與智慧,就能提供這樣的功能。
  
  我以出世的身心,談論世間的俗事,若以傳統的刻板印象來看,我不僅是外行人說外行話,似乎也超越了我出家人的本分。其實,佛法就是為了化迷導俗而設,如果與世俗脫節,佛法豈不成了無用之物。無怪乎禪宗的《六祖壇經》要說:「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了。
  
  我當然不敢說,我已看盡天下眾生的種種現狀,但已遍歷東西兩個半球的亞、美、歐三大洲,處處留心,時時學習,並且隨緣用佛法來自利利人。因為我既不是用冷眼看待世間,也沒有以狂熱迷戀世間,而是常用佛法所示清涼的智慧和溫暖的慈悲來關心世間。所以,不論在東方或西方,有越來越多的人,向我請教佛法,多多少少,可以幫助他們突破一些困境。
  
  在國內,也有不少的大眾傳播媒體,向我邀稿,約我訪談。林淑蓉小姐就為我策畫了兩個專欄:1.《中國時報》副刊的「法鼓鐘聲」,2.《大成報》副刊的「聖嚴法師談天下事」。由她擬好一篇一篇的主題,請我逐篇口述,她為我筆錄成文;經我潤稿後,陸續刊出的過程中,獲得不少讀者的喜愛,也受到多層面人士的注目,此其間尚有幾家期刊,向我徵求了去轉載。
  
  到今(一九九五)年初,淑蓉告知我說:「發表於兩個專欄的文章,已足夠出兩本書了,而且皇冠出版社有意簽署出書合約。」現在,二書即將先後面世,故把出書因緣,作一番追敘。在此,我要對淑蓉、兩家報社主編、皇冠的主編以及讀者們,表示感謝,也要對最後清校的翠蘋,表示謝意。一九九五年七月二十八日聖嚴自序於臺北巿北投農禪寺

謹慎處理家庭暴力事件
  
  如果家中有暴力事件,先要分析原因,作為預防暴力事件再度發生的參考。
  
  發生暴力事件,有時候是自己有問題。當對方和你說理時,怎樣都講不通,對方急了、氣了,找不到方法,只好把你揍一頓。反正你是個牛,對方和你講理像在對牛彈琴,最後只好用鞭的了;當你被打痛了,自然會討饒、服從。這種人被打,是因為自己性格固執、講話太尖銳,所以招來一頓打。
  
  有時候並不是雙方起衝突,而是對方心裡不平衡,想找一個對象來發洩一下。
  
  不論是什麼情況,動手打人都是不對的,被打的一方應該先分析出原因,然後加以預防。至於如何預防呢?
  
  有些人在發生暴力事件之後,一味地隱忍,能忍的至少在當時會沒有事。可是,你越忍,對方越認為自己有理,好像忍讓的這方理虧,因此越得寸進尺,下次施暴更加強烈。
  
  所以,暴力事件一旦發生,待施暴的一方心平氣和後,坦誠地和他談,問他為什麼這樣做。打只是一時發洩怨氣,解決不了問題,在打過人之後,內在的問題仍然存在。雙方懇談一下,找出下次再碰到相同問題時的解決方法。
  
  如果兩個人懇談,談不攏,那就找第三個人出來擔任和事佬。
  
  和事佬必須是兩個人都信得過的人,然後對兩人曉以大義,千萬要以家庭為重,萬一鬧進警察局、告到法院去,問題就很麻煩了;即使破鏡重圓,鏡子還是破了,不可能再完好如初。
  
  假如對簿公堂,本來是骨肉至親,最後卻形同陌路,實在太不划算。
  
  家庭之中,人與人之間難免會有摩擦,但動手打人非常不好,會把親情、情分都打掉。如果是挨打的一方,也應自我檢討,然後再找對方懇談,或請信得過的親戚朋友出面協助解決,千萬不要一氣之下就鬧進派出所、告進法院,把事情弄得很僵,很難挽回。大家同住一個屋簷下,何必呢?

 

天災是老天對人類的懲罰嗎?
  
  在任何一個時間裡,都會有各種意外情況發生。從宗教的立場解釋,佛教相信業力──在某一段時間裡連續發生一些事。例如,夏天下冰雹、雨港缺水、地層下陷等等,彼此間好像有連帶關係,這可能就是共業現前。
  
  共業指的是,在過去世裡,有許多人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方製造了共同的因,而後在同一個地方、同一時間出現許多災難。
  
  在共業出現的時候,我們要懺悔,要多行慈悲的仁政,對眾生多付出愛心,也就是以慈悲心或仁愛心來減少動亂的發生。
  
  我曾經聽到有一種說法是,若不信某個宗教,人類就會被處罰;如果信某個宗教,這個問題就沒有了。站在佛教的立場,我們不能夠認同這種說法。
  
  過去遇到天災、人禍、自然災變時,政府會下令禁屠幾天,對眾生施恩,由此可以感動護法龍天,使旱災時下雨,水災時天氣放晴,地震也可以停止。這種例子歷史上也有記載。
  
  另外,自然界的運作和整個宇宙磁場關係密切。磁場的某個部分產生不協調時,會引起一些自然界的災變;就像人體水火不調時,也會害病。有時候一個部位剛害病,另一個部位也跟著出毛病,所謂禍不單行,原因就是失控、失調,而導致連續的變故。
  
  但是,如果我們每個人從內心開始整理,這個世界、這個環境也會跟著改變。當人心很壞的時候,災難大概就快來了;當人心越來越好的時候,災難會越來越少,這就是共業所感。
  
  因此,我們要努力作心靈環保,修正自私自利、投機取巧、為非作歹的觀念,摒除只管眼前利益、不管整個社會和未來環境的想法。如此一來,我們的心改變了,這個社會也會改變,自然環境亦跟著改變。
  
  佛經說,佛國是從人心產生的。當人心轉變時,我們的生活、語言、動作、對人對事的態度都會起變化,整個的環境也會改變。所以,人心改變──社會改變。
  
  我必須再次強調:「人心改變──社會改變」絕對不是幻想,人的心會指導、指揮我們的行為,這是千古不易之理。

 

 舍我其誰
  
  「舍我其誰」是勇於擔當的態度,但是,必須在慈悲心、智慧行的原則下,才能把真正的精神表現出來。
  
  如果一件事已經有人能做,而且他如果沒有這個工作的話,就會影響他一輩子,那我就得讓賢。相反地,明明知道這件事如果我不去做而由別人去做的話,一定會害很多人,一定會製造很多麻煩出來,那就要去爭取。這不是為己,是為眾生。
  
  問題在於:應該怎麼判斷何時該退讓,何時該爭取?你怎麼能夠確定別人一定做得比你差?又怎麼肯定自己的能力一定這麼強?世界上有很多大魔王就是這麼想的,以為只有他做得起來,其他人都不行,結果害了很多人。
  
  首先,從佛法慈悲的角度來看,這個和你競爭的人,如果沒有這個位子就沒辦法生活;而你即使沒有這個位子,也不見得無路可走,或者你還是可以達成同樣的目標,但不一定要搶到這個位子不可,在其他位子上,你照樣可以達成目標,那你為什麼不讓他,給人一條路走?
  
  其次,從智慧的立場看,就要判斷自己有多大的信心、多少的能力,而不是盲目地自信,以為你一定做得起來。
  
  我的弟子之中,就有幾個自信滿滿的人,當有一項任務時,他們都說他能做。我再問:「誰做得最好?」每個人都說:「我做得最好呀!」當我再仔細地問:「你憑什麼會比其他的人做得更好?」他們會說:「沒什麼呀,我就有這個能力、這個信心呀!」
  
  不過,真正的信心所憑藉的是:1.過去類似的經驗中,每次都處理得很好;2.有沒有其他的人、事、緣來幫你的忙。前者是主因,後者是助緣。
  
  即使這些因素通通配合起來了,也不能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最好說:「這件事讓我去做的話,我願試試看。但是,如果有人比我更有把握,講出更充分的理由,那我願意讓賢。」
  
  直到現在,我對自己的自信心雖然很堅定,卻從來沒說過「一定會把事情百分之百完成」這樣的話,因為一己之力很有限。聰明人太多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還比一山高,不要把自己看得太了不起,不可以對什麼事都說「舍我其誰」。
  
  「舍我其誰」正確的解釋是:當你發現火坑裡有很多人將被燒死,觀火者雖多,誰都不願冒險去救,你這時就要發揮「舍我其誰」的慈悲心。
  
  其次,還要考慮到救火技術、工具、方法,這樣才是有智慧的作法,否則,只是讓火坑裡多燒死一個人而已。「舍我其誰」的結果只是送死,這就太愚蠢了。
  
  先是發慈悲心,繼之是智慧行,這兩個原則把握住以後,我們才能夠把「舍我其誰」運用得恰到好處。

 

養寵物要愛牠一輩子
  
  養寵物不是今天才開始的。中國古代社會的達官貴人,西方古代社會的貴族和宮廷,都曾養寵物。因為他們的階層不能隨便和一般人談話,必須與一般人保持距離,所以,就玩寵物作為消遣。
  
  有的人則是為了顯示自己買得起那麼貴的動物,養得起那麼稀奇、罕有的動物。寵物是用來彰顯財力、勢力,滿足虛榮心。
  
  就現在來講,我到過日本、美國、歐洲,發現養寵物已經非常普遍了。近年來,我去大陸旅行,也看到有人養寵物,這在十多年前的中國大陸是沒辦法想像的事。
  
  不過,目前在臺灣,養寵物有一點走火入魔了。特別是到了寒暑假,小孩子流行養隻動物,小狗、小貓、烏龜、魚、兔子……大人玩什麼,小孩也玩什麼。
  
  鄉下諺語說:「小孩玩麻雀,死多活少。」本來,大人讓小孩玩寵物是為了讓他培養愛心,但小孩不懂得怎麼善待小動物,高興時就把寵物當作天國裡的可愛玩伴,生氣時就會虐待牠們。
  
  我看過一對小姊妹,一個兩歲、一個三歲,養了一隻兔子;大的拉耳朵,小的拉尾巴,把兔子弄成血淋淋地受了傷。我看到時搶過來,但已來不及了,孩子的父母親把兔子送去醫院急救,後來還是殘廢了。
  
  父母親覺得好後悔,原本希望讓小孩培養愛心、慈悲心,想不到把寵物弄成傷殘。
  
  小孩子的心也受傷了,她們看到兔子流血,自己也哭了,後來更是不敢再碰那隻兔子。她們以為兔子是玩具,撕、拉、丟都沒關係,想不到活的動物一拉就受傷了。
  
  因此,父母給小孩寵物,要考慮到小孩是否具備照顧寵物的能力。
  
  還有,養寵物就有責任養牠們一生,千萬不可以始愛終棄。
  
  我有一個信徒的小孩,從六歲起就要求買一隻狗。媽媽答應他,當他小學畢業進入初中時,只要成績夠好,就買狗給他。
  
  當小孩進入初中後,媽媽為了實踐諾言,就買了一隻小狗給兒子,從此兒子一天到晚和小狗玩,成績一落千丈。
  
  直到兒子要進入高中就讀,學校比較遠,必須寄宿,一個月才能回家一次,兒子就要狗在家陪媽媽。
  
  後來,媽媽未能有很多時間照顧這隻狗,狗在家裡也不安定,媽媽就把狗趕出門去。當兒子回來要找狗時,母親說已經送掉了。
  
  這麼一來,小孩心裡很不舒服,變成狗、小孩、母親都不平衡。為了狗,母子感情還數度發生摩擦。
  
  前陣子,農禪寺內也來了兩隻狗,這是有人故意用車載來的。我們寺裡接受人來修行,沒辦法接受狗來寄宿,這兩隻狗讓我們困擾了好一陣子,後來有兩位好心的居士把兩條狗帶走,問題才告一段落。
  
  民眾千萬不要把自己養了的狗丟到馬路上去,流浪狗在街上只有撿垃圾吃,因此,身上長癩瘡、疥瘡、傳染病、狗蝨子,到處傳染,人的生活也受到污染。
  
  所以,我還是勸不想養狗、不愛寵物的人最好也不要讓小孩養;如果要養牠,就要愛牠一輩子,不要隨便丟掉牠,否則就是不慈悲。今天社會上有些人沒有責任感,喜歡寵物時,覺得是寶貝;不要牠時,覺得是累贅。這是不公平、不道德的。

 

心淨則國土淨
  
  所有的宗教都相信天堂和地獄的觀念,包括天主教、基督教、回教都有這種思想。佛教本身繼承印度原有宗教基礎而發展出來,天堂和地獄的思想早在印度吠陀時代就有,所以,基本上佛教也相信地獄和天堂。
  
  以佛教的觀念來講,賞善罰惡。為善無惡者生天,享天福;中等的有善有惡,仍然在人間有苦有樂;如果作惡業重而且多的,就到地獄去受苦難。這也是其他宗教共有的觀念。
  
  但是,從心理、社會形態、生活方式來看,也有天堂和地獄。
  
  先從社會形態和生活方式來看,有的人飲食、衣服、居住都很貧乏,時時刻刻受到饑荒、疾病、戰爭的威脅,這種人本身就生活在人間地獄裡。
  
  例如南京大屠殺,處在那種時空裡,就是活在地獄;當年希特勒集體屠殺猶太人,猶太人被關在集中營的感覺就如身處煉獄。
  
  從心理層面來看,也是有天堂和地獄的。
  
  有一次在演講場合裡,我問大家:「如果一個家庭中,四個或五個人共同生活在一個屋簷下,吃同一鍋飯;而在同一個時間裡,有的人是在地獄,有的人是在天堂。大家有沒有這種經驗?」聽眾回答說:「有!有!」
  
  日前有一位弟子跟我說:「師父,我來農禪寺,以為這裡環境非常好,但是,來了五年之後,越來越難過,覺得待不下去了,因為,只有師父一個人是好人,其他人對我都很殘酷。」
  
  我跟他說:「不至於吧,所謂『心淨則國土淨』,菩薩以眾生為淨土,菩薩以眾生為佛國,你如果發菩薩心的話,我們這裡的人便通通是佛了;如果你心裡面產生不平衡、不滿意、反感,你看每個人講話好像都帶刺,每個人好像都在對付你。」
  
  有一次我配了副眼鏡,戴著上街,覺得天旋地轉、地面不平,舉步踩下去覺得虛虛晃晃,世界全混亂了,因為配鏡的人把左、右鏡片度數弄反了。我趕快摘下眼鏡,世界又恢復平靜了。
  
  所以,地獄和天堂各有很多層次,一個真正的解脫者必須超越天堂和地獄,不要追求上天堂,也不用害怕下地獄。因為追求上天堂,天堂便會離你很遠;若你要離開地獄,地獄卻就在你面前,你越想離開它,它越跟著你。只要心境轉變,天堂就在你面前;心境轉變,地獄就會離開你。
  
  超越了天堂和地獄的兩極化,我們的心就是平常心。平常心就是最自在、最愉快的心。

 

正確使用念珠
  
  戴念珠本身不是壞事,可是,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麼?我把它分成三種類別加以說明:一種是信仰的,一種是心理的,還有一種是屬於風氣的。
  
  站在信仰的角度講,好處很多。
  
  因為手上有念珠,就會經常想到自己是個佛教徒,自己的身、口、意等三方面,自然而然都會檢點,不要把佛教徒的形象弄壞了。
  
  其次,你掛了念珠,還可以影響其他人。其他人不管是不是佛教徒,如果看到掛念珠的人講話、動作、表情不像是一個佛教徒的表現時,就會有人要求你:「你是一個佛教徒,怎麼也會這個樣子?」提醒掛念珠的人應該檢點。
  
  當我們要持誦佛號、咒語時,手上有串念珠也很方便。通常是一串大的、一串小的,大的念珠念一串、小的念珠數一個。大珠、小珠一起算,非常有用。
  
  第二種是心理上的作用。
  
  有的人掛的念珠是經過出家師父、上師或有修行的人加持過的,他們相信,把加持過的念珠掛在身上,有避邪、化災難為吉祥的作用,這使得戴念珠的人心理上覺得很平安、很安全。這樣也很好,至少心理上不會那麼恐慌。這和有人去神廟裡求護身符或掛在車上的小香袋,作用完全一樣。
  
  第三種是時髦、風氣、潮流。
  
  有些人是因為看到很多人在戴,他也跟著戴,這種人我也碰到過好幾位。
  
  我曾問過其中一位:「你是不是佛教徒?」
  
  他說:「可以算啦!」再問他:「有沒有皈依三寶?」
  
  他答:「那倒還沒有。」
  
  我再問:「那你為什麼掛念珠?」
  
  「我的朋友都掛呀,他送我,我就掛了,我也沒有其他宗教信仰,大概就算是佛教徒了吧!」他這麼回答。
  
  這樣的情形也沒有什麼不好,這種人漸漸地也很可能會變成佛教徒。
  
  另外還有一種人,因為自己身體某個部分有障礙,他們相信寶石磁場很強,戴了之後可以調整身體。這種人的想法是有病除病、沒病強身,念珠變成健康器。這種心態也沒什麼不好。不過,我想最好的方法還是真正地有信仰,信仰三寶和佛教,而把念珠當作修行佛法時使用的一個道具、器材。

 

正確的死亡觀念
  
  對一個沒有宗教信仰的民族,或者對於沒有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信仰的民族而言,死亡的確是一樁既悲哀又無奈的事。相反地,如果是一個宗教信仰堅固的民族,而且對死後的世界仍充滿希望、光明的話,他們對死亡不會恐懼、也不會悲哀。
  
  為什麼不會恐懼、悲哀呢?因為死了以後如果是進入另一個世界、另一個境界或另一個生命,就好像在一個大樓裡,從這一層到另一層;或在同一層中,從A座到B座,那為什麼要覺得悲哀、覺得恐懼?
  
  在中國文化來講,主張「未知生,焉知死?」這使得我們這個民族非常重視現實人生和現實環境,這樣的人本主義也很好,但是,對死亡卻會感到恐懼。
  
  中國儒家曾說:「朝聞道,夕死可矣!」朝聞道,聞什麼道?是宇宙人生的大道理。
  
  但是,一般人並不清楚「道」為何物,這不是一種宗教信仰,乃是王道、人道、天道等觀念,這是人文、自然的思想。像孔孟諸子等有哲學修養的人,知道死生自有天命,胸襟開朗;可是,一般人並沒有這種修養,所以,會對生命捨不得,對死亡會害怕。
  
  捨不得目前已經擁有的,害怕面對死後的茫然無知。本來還活得好好的,一下子死神來迎,便什麼也沒有了;如果有的話,究竟會到那裡去呢?所以,恐懼心自然就出現了。
  
  有宗教信仰的話,對死亡就比較不會恐懼、悲哀。
  
  基督教、天主教說是歸主、受上帝寵召、到天國去了,和上帝及天使們在一起,多麼快樂。在人間既不自在、又不自由,去天堂多好。
  
  印度和西藏這兩個民族有很虔誠的宗教信仰,對死亡也都不恐懼;不像一般中國人的家族,一旦有人新喪,一群人哀哀傷傷、哭哭啼啼的。
  
  我在印度旅行,曾見到送葬景象,一點哀傷的氣氛都沒有,送葬時就好像抬著一副家具似地在馬路上走,也沒有人注意他們。在火葬場上焚化遺體時,親戚、朋友並沒有哭泣聲,他們都在念咒、念經,臉上還帶著喜樂的表情。親友想,亡者已經生天了,當為他歡喜。
  
  西藏人送葬也不會哭,而是為亡者誦經、唱歌,送他上佛國,尤其經過喇嘛誦經、加持後,亡者已經超度了。
  
  對佛教來講,因為相信有來生的境界,所以對死亡不會覺得悲哀或恐懼。
  
  如果你信仰天堂,也可以生天國。受五戒、行十善的人就可以往生天國。如果在世時雖也做了一點壞事,好事則做了不少的話,那就能夠再度投生到人間來,而且可能比這一生更好一點。
  
  特別是在佛教中,有一種淨土法門或佛國淨土的信仰,就像釋迦牟尼佛告訴我們的西方極樂世界「彌陀淨土」,那是一個極好的未來世界的環境。我們在這個世間死了,要去西方極樂世界的話,阿彌陀佛一定會來接引。佛在往昔生中已經發了這個願,只要有人在臨死之際願生阿彌陀佛的淨土,他一定會親自來接或派菩薩來接,那你還怕什麼?
  
  我們法鼓山通常會為病危臨終的人說法,先告訴他要安心、放心,而且要有信心;要相信如果你的身體還不到死的時候,佛會保佑你趕快健康,如果身體已經沒有辦法維持下去,阿彌陀佛便會接引你到佛國淨土中去。或者,這一生中你做了很多善事,即使不想去佛國,來生也是佛教徒,也會做好事,這就是菩薩行者,在人間廣度眾生。所以,但願你早日再來造福我們這個世界。
  
  多半我們會請他默念阿彌陀佛,若他自己不能念,讓他聽到阿彌陀佛的佛號聲;若他自己已不能專注地聽,則勸他心中要信有阿彌陀佛,如此一來,就和佛相應了,與佛相應,就能到佛國去。佛國多遠呢?沒多遠呀!物質空間上雖有距離,但精神世界沒有距離。
  
  我們對死亡的觀念要改善,否則,遇到親人死亡時,好像全家都變成走投無路的樣子,實在大可不必。

 

向婚外情說不
  
  婚外情對家庭的和諧及安定是個非常大的危機,是定時炸彈;對當事人來講,是心理上及人格上最大的污點。
  
  婚外情好像很甜蜜,許多人覺得自己的配偶沒那麼可愛,因為夫妻天天在一起很平常;如果是婚外情,就覺得很新鮮、很刺激,別有風味。
  
  例如,我們買一只梨子吃,那不過是一只平常的梨子。如果我們經過梨樹園,看到滿園都是結實的梨樹,趁沒人注意時偷採一個,不論味道如何,總會特別珍惜;即使咬一口就丟掉,也會覺得是蠻刺激的經驗。
  
  做一樁不該做的事,當時會有一種興奮感、一種享受刺激的快樂,但這是非常危險的快樂。特別是在年紀大了以後,也許別人已經原諒自己,可是自己會為年輕時的莽撞、衝動、不懂事而感到遺憾。當然也有些人希望永遠忘掉,再也不要去想它,但是,做過的事就是做過了,即使故意要忘掉,總是突然之間又在記憶中出現。
  
  也有一種婚外情,是為了報復配偶的婚外情。
  
  曾有一位太太在皈依三寶信仰佛教之後向我懺悔。她說,這一生中做過最遺憾的一件事情是,當她聽說丈夫在外面有女人時,根本不知道怎麼辦,只想要報復,就跟一個男的發生超友誼關係。那個男的也不是愛她,只是當時她很憤怒,那個男的乘虛而入,安慰她幾句,她就跟他發生超友誼關係,以報復丈夫對她的不忠。
  
  她在皈依三寶之後,也來聽我講經。我說,佛教徒一定要包容別人,而且在包容的時候,問題就解決了。慈悲是要原諒別人一百次,乃至一千次,原諒人家是希望他能改過;不能因為對方這樣壞,我自己也要壞,或比他更壞,這是錯的。
  
  她聽了這道理後,來向我懺悔,我向她說:「以佛法來講,做錯事要懺悔,而且以後不能再做這種事。」她說:「我怎麼可能再做這種事。」
  
  我又提醒她:「妳不要跟妳丈夫講,因他從來不知道這件事;妳已經告訴師父,心裡就沒事了。若跟丈夫講,舊案新提,那會越弄越麻煩,為你們的婚姻帶來陰影。」
  
  所以,碰到外遇這種事,當事人最好及時回頭,如果配偶尚未察覺也不要跟配偶說;如果是對方有了外遇,就要暗示他並且包容他,等他回頭,才是維繫美滿婚姻之道。

 

吸毒者需要宗教
  
  時下年輕人,尤其是八年代以來,臺灣青少年吸毒的情況越來越嚴重。
  
  吸食毒品的原因很多,多半是非常聰明的小孩,對父母不滿、對家庭不滿、對社會不滿、對老師不滿、對環境不滿,對他們自己的未來茫茫然,然後,跟同年齡層次的朋友一起找刺激、找安慰,就去吸毒犯罪,一直麻醉他們自己。
  
  現在心理學家認為,對於被毒品所害的人,用心理及藥物輔導或治療不一定能百分之百地成功,實際上,這些人正需要宗教。如果不以宗教,只給予種種其他關懷都是不夠的;如果不以宗教信仰將他們的心理轉變過來,在生活上就無法使他們自己克服困難。
  
  運用宗教信仰是最好的辦法。媒體曾有這類報導,南傳佛教國家就有佛教團體在做戒毒工作,比一般戒毒所的效果更好。因為一般戒毒所只是給予藥品上、技術上的協助;而寺院裡面有宗教信仰,除了藥品、技術外,也有精神上、信心上的輔導,從身、心兩方面雙管齊下,效果更彰顯。
  
  宗教如何幫助他們?
  
  第一,讓他們覺得自己有希望。
  
  第二,讓他們知道自己今天變成這個樣子,不一定是社會、家庭給他們的,而是自己本身的業報所帶來的結果。不要怨恨社會、不要怨恨父母、不要怨恨學校等的現實環境。去除這種不平衡的怨恨心之後,他們的心態就能獲得疏導;心態疏導之後,就能面對自己,知道如何改善自己,知道下一步還要往前走。若要往前走,就得自己想辦法拿出毅力來戒除毒癮。
  
  第三,宗教可以給他們信心。只要能念佛號及菩薩名號,就能消除業障,得到保佑的力量。
  
  一方面,佛菩薩會幫助信仰的人,給你勇氣,帶來希望和幸運。這麼一來,他們的毅力就會加強了。
  
  另一方面,佛與菩薩就在我們每一個人身邊;其他人,即使是父母也不一定能照顧得這麼周全。只要祈求,佛與菩薩時時刻刻都會協助我們,連睡覺時也會在夢中幫助我們。平常痛苦時,念佛號及菩薩名號,念完之後,他會給予力量。
  
  漸漸地,這些人心理轉變、觀念轉變,然後意志加強,自信心會建立,重新發現未來的希望,對現實社會和自己的家庭,也會漸漸地諒解。
  
  我不是在這裡傳教,而是為了挽救為數不少的吸毒者的前途。為了減少沈重的社會成本,使吸毒者重回社會,使社會增加生產力,應該給他們宗教信仰,念佛、打坐、拜懺都有用,然後再配合藥品治療,他們就會恢復得更好、更快了。

 

給人方便,自己方便
  
  給人方便等於給自己方便,這是不變的真理。可是,有許多人只看到現實的、眼前的利益,只想到自己一時的方便,沒想到應該先給別人方便,而這個方便可能只是舉手之勞。
  
  例如,一個人為圖方便,把一些垃圾隨便亂丟在站立的位子上;第二個人來了,看到那堆垃圾,心想反正已經有垃圾了,乾脆再多倒一點上去;第三、四個人也如法炮製。等到第一個人再回來時,那個地方已成垃圾堆,不是原先乾淨而可以站立的地方了。如果事先想到自己還會再來,就會把那位子弄得乾乾淨淨,第二個人就會受到影響,不好意思把它弄髒,第三、四個也是如此。等第一個人回到這個位子時,那個地方還是乾乾淨淨的。
  
  所以,一個人可以影響很多人,這是循環的。當然,也有人給人家方便十次,自己卻只得到一或二次的方便;甚至於只付出,完全沒有得到回饋。像這種情形,這個人做到第十次就會灰心,心想算了啦。
  
  我的期望是,即使做了一百次給人方便的事,得不到任何回報,還是要堅持給人方便,就是所謂的「鍥而不捨」。如果社會中十個人裡面,有一、兩個是這種鍥而不捨的人,慢慢地,這種人會增加,「給人方便,自己方便」的理想就能落實。
  
  我們的社會本身不夠健全,每個人又都為自己打算,不為自己只為別人打算的人不多。雖然有些人為了達到一些目標,例如,虛榮、虛名、虛位、權力等,他們嘴上會說「給人方便,自己方便」,但不一定做到;也許表面上做一、兩樁給人方便的事,事實上,在生活中並沒有做到,造成「給人方便,自己方便」只是一句口號。希望社會上講這句話的人自己要做到,而不是講給別人去做。
  
  從宗教的立場看,這句話是絕對可靠的。
  
  《維摩經》說:「菩薩是向眾生中求的。」菩薩之所以成為菩薩,佛之所以成佛,是因為有眾生讓他度,有眾生讓他做功德,所以,菩薩成為偉大的菩薩,佛能完成福德和智慧。如果沒有眾生讓他們度、讓他們服務,那他們就不能成為菩薩、不能成為佛了。因此,眾生並沒有給他任何回饋,在沒有任何回饋之中,他本身已經完成自我成長、自我建設、自我成就。從這個觀點看,「給人方便」就已經成就自己,實在很划算,不必期待別人一定給我方便、給我回饋。
  
  用這種心量來推行「給人方便,自己方便」的觀念,更可靠一點。

 

命可以算嗎?
  
  站在佛教的立場,並不否定算命、看相、星象、地理、風水的原則,這些都有其一定的道理,也就是命有命理、地有地理、天有天理。
  
  大致上來講,一個人的命運在生下來時已經確定了。一個人的個體和宇宙的運行、磁場的強弱都有連帶的關係。
  
  一個人如果老是在同一個地方,他的命大致已經確定,很難再改了。如果一個人出生後到處跑,但他終究離不開地球,地球在天體上只佔一個小位置,所以,他的小問題可能有點改變,但是大命運還是改不了。
  
  在我們看來,人跑來跑去,好像沒有規則,其實是有規則的。
  
  有的人說,你某一年驛馬星動。什麼是驛馬星?就是磁場運行到這一年就叫你動,不動也不行;可能是陰錯陽差、可能是鬼使神差,就是叫你動。
  
  有的人說,你某一年紅鸞星動,那可能會在沒有明顯徵兆的情況下,一下子突然就結婚了。
  
  算命的用處是協助你瞭解大方向,使你明瞭自己適合從事的行業。例如,自己的數學不好,卻想當數學家;唱歌像破鑼嗓子,想當歌唱家;長相平凡,想要參加選美……,這些都是自討沒趣,何必呢?
  
  如果找對自己能走的路,認定一個和自己個性及心向相契合的方向,努力、再努力,最後終究能走出一條路,算命或可作個參考。
  
  但是,迷信算命就會為你帶來麻煩了。
  
  如果算命可以百分之百算得準確,那才可靠,可是,誰能百分之百算得準呢?既然沒辦法百分之百算得準,那只能夠說「可能會怎樣」,你又何必一定要相信?
  
  有人自我吹噓說可以「鐵口直斷」,還能幫人家改命修運。其實,這可不一定,無論是職業或業餘算命的人,如果他們本身沒有大福報,連他們自己的命運都改不了,怎麼還能論斷別人,更遑論為他人改變命運了。
  
  還有,很會看地的人也不容易為自己找到好地。所謂福地福人居,本身沒有福的人,住在福地上,自己壓不住,反而會出問題。所以,普通的人最好就找一塊普通的地,不要編織美夢,平平實實地認定方向自己努力,不要想得太天真了。相信因果要比相信命運更可靠。

  命可以算嗎?
  
  站在佛教的立場,並不否定算命、看相、星象、地理、風水的原則,這些都有其一定的道理,也就是命有命理、地有地理、天有天理。
  
  大致上來講,一個人的命運在生下來時已經確定了。一個人的個體和宇宙的運行、磁場的強弱都有連帶的關係。
  
  一個人如果老是在同一個地方,他的命大致已經確定,很難再改了。如果一個人出生後到處跑,但他終究離不開地球,地球在天體上只佔一個小位置,所以,他的小問題可能有點改變,但是大命運還是改不了。
  
  在我們看來,人跑來跑去,好像沒有規則,其實是有規則的。
  
  有的人說,你某一年驛馬星動。什麼是驛馬星?就是磁場運行到這一年就叫你動,不動也不行;可能是陰錯陽差、可能是鬼使神差,就是叫你動。
  
  有的人說,你某一年紅鸞星動,那可能會在沒有明顯徵兆的情況下,一下子突然就結婚了。
  
  算命的用處是協助你瞭解大方向,使你明瞭自己適合從事的行業。例如,自己的數學不好,卻想當數學家;唱歌像破鑼嗓子,想當歌唱家;長相平凡,想要參加選美……,這些都是自討沒趣,何必呢?
  
  如果找對自己能走的路,認定一個和自己個性及心向相契合的方向,努力、再努力,最後終究能走出一條路,算命或可作個參考。
  
  但是,迷信算命就會為你帶來麻煩了。
  
  如果算命可以百分之百算得準確,那才可靠,可是,誰能百分之百算得準呢?既然沒辦法百分之百算得準,那只能夠說「可能會怎樣」,你又何必一定要相信?
  
  有人自我吹噓說可以「鐵口直斷」,還能幫人家改命修運。其實,這可不一定,無論是職業或業餘算命的人,如果他們本身沒有大福報,連他們自己的命運都改不了,怎麼還能論斷別人,更遑論為他人改變命運了。
  
  還有,很會看地的人也不容易為自己找到好地。所謂福地福人居,本身沒有福的人,住在福地上,自己壓不住,反而會出問題。所以,普通的人最好就找一塊普通的地,不要編織美夢,平平實實地認定方向自己努力,不要想得太天真了。相信因果要比相信命運更可靠。
  
  孩子是討債鬼嗎?
  
  從一般習俗來講,親子關係是無可奈何的事。有時候是父母需要孩子,孩子來了;有些時候,父母並沒有想要孩子,孩子也來了。孩子出生後,有些受到父母的寵愛,有些並沒有受到父母的歡迎。
  
  以父母而言,不喜歡這個孩子或當孩子不聽話時,就說孩子是來討債的。身為父母,不能因為孩子不乖,就說孩子是討債鬼。
  
  站在佛教的立場看,佛教有兩種觀念:1.凡是遇到困擾的問題,不要把它當作可怕的、討厭的、無奈的遭遇,而要把它當作歷練、訓練和幫助。2.幫助可以由順和逆兩個方向來達成,順的方向一般人較容易接受,逆的方向不易被人接受;事實上,逆方向幫助的力量往往遠大於順方向幫助的力量。
  
  如果來了一個孩子,使得父母必須給他多一點照顧,這就讓父母多一點成長,讓父母多得到一點體驗;所謂「天下父母心」,當了父母之後,才能體會做父母是不容易的。如果一個小孩很乖,不需要父母操心,這樣的父母可能就長不大,到老還不知道父母的可貴之處。
  
  在佛經裡有這麼一個記載,釋迦牟尼佛能夠很快成佛的原因之一,是他身邊有一位既是對手、也是助手的「逆行菩薩」。
  
  為什麼叫助手呢?因為他老是幫助釋迦牟尼佛;為什麼叫對手呢?因為他老是和釋迦牟尼佛競爭;為什麼叫他「逆行菩薩」呢?因為他老是推著佛陀跑,所以,釋迦牟尼佛成佛很快。當釋迦牟尼佛成佛之後,這個對手、助手還在跟他搗蛋。由於對手的搗蛋,更能顯示出佛的精神的偉大,佛的智慧、慈悲是那麼無限。
  
  這是一個思考方向、一個觀念。對於家中有孩子卻不如自己期望的父母,不能說孩子是討債鬼,應該說是來了一個大菩薩。
  
  對於任何一個孩子的到來,都要把他當作菩薩一般地迎接他、照顧他,這樣才是一個佛教徒的心懷。
  
  夫妻是冤家嗎?
  
  「夫妻是冤家」,不是佛教的觀念。
  
  在中國章回小說、民間戲劇中,都有「你是我的冤家」這樣的稱呼。甚至有一些民間故事說,夫妻有三世、四世、七世……不斷在做夫妻。由於你欠我、我欠你,欠來欠去就變成夫妻,做了夫妻後,愛就愛得半死,因為彼此有恩;怨又怨得要死,因為彼此有冤。恩和怨,愛和恨就糾纏不清。
  
  這種觀念並不正確,因為他們把愛變成佔有。當兩個人的愛相等時,不會有什麼問題。當有一方愛得沒那麼熱,佔有的心沒那麼強,而另一方佔有的心非常強,兩個人就會產生摩擦,摩擦之後,愛就變成恨,因恨而猜疑、嫉妒,然後互相地怨來怨去,結果變成怨偶。
  
  有一些婚姻專家和心理學家認為,當兩人在一起成為怨偶時,何不及早分開,各人再去找合適的對象。
  
  這種觀念,佛教沒辦法認同,因為只要有一方願意調整冤家、怨偶的觀念,就可以避免婚姻破裂。
  
  我碰到過很多類似的例子。有的夫妻吵架,已經到了離婚邊緣,多半是其中一個人來見我,若不是先生來,就是太太來,絕少能兩人一起來看我。我都是勸勉來看我的那個人。
  
  我會說,不要把對方當冤家看,你結婚時不會認為對方是冤家,也沒有現在這些問題,現在發生這些問題,可以彌補呀!
  
  彌補的方法是,既然愛他就要為對方奉獻,多一些付出、多一些關懷、多一些尊重,讓對方知道他有一個這麼好的配偶,那麼,他怎麼捨得和你離婚。即使對方有外遇,你也要原諒;縱然他實在不像話,你也不要得理不饒人。
  
  所以,只要有一個人想到對方不是冤家,而是我的幫手、我的伴侶,是一位菩薩,努力一年、兩年、三年……,再看看情形如何。因為,離婚對自己、對子女、對配偶終究不是什麼好事。
  
  努力之後,如果對方已經不可能回頭了,那就放棄。即使分開也不要說是冤家,要好聚好散。當自己已盡了最大努力而無法挽回時,便不再覺得是遺憾,對子女也可以交代。如果說離婚就離婚,可能遺憾終生,也會覺得對不起子女。
  
  用諒解的心看弒親案
  
  人與人相處一定有許多問題。有親情、愛情、友情等恩情,也有相互摩擦的冤情。
  
  一個家庭的成員,經常生活在相親相愛的狀況下是很少的,夫妻間不吵架很難,父母子女間不爭執也很難,兄弟間沒有口舌也不容易。那是因為在過去世以來就你欠我、我欠你,欠的和付出的弄不清楚,才會結為眷屬。所以,俗話說「不是冤家不聚頭」。
  
  有的家庭中,夫妻吵吵鬧鬧,可是也能白頭偕老;兒女給父母增添一些麻煩,對父母而言,也是一份成長。
  
  可是,弄到彼此間反目成仇,那就非常遺憾了。兒女殺父母,我們叫作忤逆之中最大的惡業;父母殺兒女,也是人間的大悲劇。
  
  子女殺父母是非常特殊的例子,弒親的人是投胎到你家中來要命的,可以說是因果循環。可能是在過去世有人殺了他,這一世他想找機會來報復,就轉世成兒女再來殺父母。
  
  佛經中記載,曾有一個魔王跟佛說:「我將來會派我的魔子魔孫來做你的徒子徒孫,從你內部破壞佛教。」──從自己家裡面破壞起,那是最狠的一種手段。
  
  佛並沒有欠魔什麼,魔只是搗蛋而已。魔看佛那麼好,他很嫉妒,就是為破壞而破壞。從這個角度看,父母被兒女殺,不一定是父母欠他的,可能是父母太好,魔就投生成為兒女來殺害他的父母。
  
  從歷史看,魔不斷破壞佛,但佛法還是繼續存在。因此,父母如果被兒女殺害是一個悲劇,但是,對父母而言,也不見得一定很悲慘。遭到魔的損害,可以說是一種歷練,人最好不必接受這種歷練,但在沒法子逃避時,只有接受它。父母不一定就要恨兒女,兒女本身還是人,他不是魔,只是著了魔才殺父母的,只是一時衝動才把父母殺了。
  
  父母殺兒女也是如此,有時是精神上的恍惚,突然起了殺兒女的心,殺完之後,也會後悔。
  
  從佛教立場看,父母被兒女殺害非常值得同情,兒女被父母殺害,也值得同情。那麼,殺父母、殺兒女的人,也一樣值得同情。
  
  制度再好的社會都會有犯罪行為,人往往由於身心狀況、社會狀況、自然環境的狀況,使他們產生突然發狂的行為,他們自己也莫名其妙,突然就發生了。
  
  有些人在殺了人之後,親戚朋友都覺得驚奇:「這個人那麼好,怎麼會殺人?」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子女也都是我們的骨肉。但願我們用社會上各種教育方法、社會設施、宗教薰陶,盡量減少並避免這類事情發生。
  
  避免造口業
  
  口業有兩種,一種是搬弄是非,一種是製造是非,這都是口舌的惡業。
  
  有些人的口業只是一種習慣,他們沒有想到是否造口業,只是愛講來講去,口沒遮攔。每當知道一件事、或想到一件事,馬上告訴人家,而且加油添醋、誇大事實;例如,聽說某人吃了一塊大餅,他會說成某人「偷」吃了一塊大餅,這是他的惡習。如果他不是預謀,也沒有惡意,我們只能說這是有病態的人,沒有什麼造業不造業的問題。
  
  如果,你明明知道是造口業,明明知道會使人受到傷害,也明明知道不可隨便亂說,你還是說了,而且還製造了一套假證據來告訴別人,那就是造口業了。
  
  你造的口業使別人受損越大,你的果報就越重。到底是什麼果報?要看人家受到什麼樣的損失。不一定是對方再造相同口業來傷害你,有的是從人而來,有的是從環境而來,造口業者會受果報的。
  
  「靜坐常思己過,閒談莫論人非」是做人的美德。少批評、多讚美,是避免口業的好方法。
  
  有的人是在造口業之後才知道已造了口業,他知道那些事說不得,只是脫口而出,並沒有預謀或挖空心思要使人受害,講完之後就馬上後悔:「怎麼搞的,我不該這麼說的,怎麼又說了?」有這種毛病的時候,就要懺悔了。
  
  如果你說了什麼人的壞話,而他知道了,你應找到那個人,對他懺悔。如果那個人根本不知道你對他造了口業,也未對他造成損害,你就不必對他懺悔,否則反而使他困擾,此時就用自我反省或對佛懺悔的方法。
  
  養成懺悔的習慣之後,造口業、犯口過的機率就會越來越少,因為懺悔本身就是糾正自己的一種方法。到最後,便可以口業清淨了。
  
  懺悔的方法,是每犯一次口過,只要懺悔一次就夠了,不需要為了某一次口業的過失而不停地懺悔;老是懺悔會變成自怨自艾,會把自己弄得沒有信心。懺悔就是承認。如果相同的口過已懺悔過了,卻又一再發生,那還需要一再懺悔。懺悔過後,又是頂天立地、堂堂正正的一個人。並非犯了過失之後,從此再也抬不起頭來,而是要像不倒翁一樣,倒了之後要懺悔,懺悔之後站起來,如果又倒了,就再懺悔。
  
  知道自己犯了口業的過失,盡量訓練自己:「話到口邊想一想,講話之前慢半拍」,不是不說話,而是要惜言慎語。
  
  搬弄是非、傳播流言、論人臧否、背後批評,都是犯口過造惡業,每一個人都應該避免。
  
  現世為何不報
  
  我們常聽說「惡有惡報,善有善報;不是不報,時辰未到。」在佛教來說,因果的報應總計有三種:華報、果報、餘報。
  
  華報是指「開花」,種了因之後先開花,就是看到一點影子、受到一點影響了。果報是整個結果形成,受報的事實全部呈現出來。餘報是在果報之後,還有一些剩餘的力量,或是還有若干後遺症。
  
  這三種報應可以在人的一生中全部出現,也有的報應不能馬上成熟,那要看因緣,若因緣不配合,就不能馬上顯現,這一生不報,就到下一生、或下下一生再報。可是,雖未見果報,華報在現世一定會報。
  
  華報是包括對於受報者身心的影響、事業的影響、環境的影響、家庭的影響。
  
  例如,自己做了一樁惡業,雖然逃過法律的追究,逍遙法外,平常還是裝作很安閒的樣子,可是,內心必然有所不安、愧疚,半夜會做惡夢。旁人看他照樣榮華富貴,地獄卻已在他心中,雖還沒下地獄,他自己心中已經有了地獄。
  
  餘報也是存在的。例如,一個刑事犯服刑期滿,心裡有個污點在那裡,出獄之後,往往會覺得人家看不起他,雖然沒有人歧視他,但他可能因此心中常會有自卑的陰影,這就是餘報。實際上,社會也不一定容不下刑滿出獄的人,只要他改過向善,漸漸地,人家對他印象也會改變,那就是浪子回頭金不換了。
  
  至於果報,可能種一個因,得幾個果;也有的種幾個因,得一個果。可見因果不可思議,並不呆板。若要種一粒瓜子就只得一個瓜,種一粒豆就得一粒豆,那必須要看因緣的配合了。
  
  例如,甲放很多債給乙,可是甲又欠丙很多錢,乙和丙並不認識,所以,乙不會把錢直接還給丙,乙還是把錢還給甲,甲再把錢還給丙。
  
  也有可能功過相抵。例如,丙看到甲對乙很慷慨,乙雖沒有還錢,甲也沒有逼債,丙覺得甲這個人還不錯,而丙自己也還過得去,可能丙就不會再向甲討債,這樣,果報就不會出現,也可以說,丙做了一件功德。另外,丙等到甲有錢再向他討債,甲就沒有被逼還債的痛苦了,對丙而言,也是功德一樁。
  
  因果問題不是那麼單純的,報不報要看事件的對方的態度以及環境的變化,但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努力。當自己努力成長,有了相當能力,即使欠人家債,在還報時也不會痛苦;被動地還報,叫作逼債,這是非常痛苦的。
  
  不論我們是不是欠了債,都應該努力。當人家問我們要一些東西時,不管是來討債,還是求援,只要我們有能力,都應該多少幫助他們一些。但如果是對方來勒索,就不能給他了,因這不是做好事。
  
  還有一種是主動還報。有一些人主動地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用時間、金錢、財力、物力,或用自己的影響力,都可以有所幫助。這種主動還報叫作布施,如此一來,果報就不會現前,因為人家已沒機會來討債了。
  
  不過,也有一些好人不長壽,好人沒好報的例子。往往有人做了一輩子好事,最後竟遭強盜慘殺、橫死;好人碰到這種事,天底下似乎就沒公理了,這些人為何要受這種苦難呢?
  
  這牽涉到過去生的果報,雖然自己已做了不少好事,可是,並沒有把所有的債主冤家都安撫好,善緣結的不夠,所以,仍有惡報現前。
  
  有的不是冤家,而是對方就是要造業。好人有人欺、好馬有人騎,善門一開,古古怪怪的人都來了。來的時候,你給他少了,他覺得你不夠慈悲,給得不公平,他恨你不能給他更多,便可能會要你的命。發生這種事,似乎做好事沒好報,使得布施的人也會起退心。
  
  從佛法的觀點來看,布施的人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應該有退心。布施要有智慧,沒有智慧的布施會招怨、招恨、招忌;有智慧的布施,大家皆大歡喜。善門難開的主要原因是沒有智慧地開善門。
  
  有智慧地開善門,必須經過調查、考察:是不是應該給?對方是需要呢,還是欲壑難填?我們不可能滿足每一個人的欲望、貪心,給得越多,越使他貪得無厭。我們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公平,但經過調查至少可以做得比較公平。
  
  看果報,不能從單一事件的因素來看,要從多元觀點來看;也不能以一生來看,而是要從前生、前生的前生,來生、來生的來生看。這樣就不會覺得「現世不報」或「好人沒好報」了。
  
  識人識己識進退
  
  人不可能是孤立的,一定跟其他的許多人有關係,不能天真地想進就進,也不可能任意地想退就退。因為我們生存的環境不完全掌控在自己一個人手上,所以,要進要退之前,都得先識己識人,才能在適當的時機前進或者後退。
  
  識己的意思是要瞭解自己的缺點和優點,如果要爭取某個職位的話,應該增加一些什麼、減少一點什麼,這樣才能進退操之在我。若沒有想要調整自己、成長自己、修正自己,想要掌控進退是很難的。
  
  對自己一無所知的人,只能任人擺佈;人家把你擺在那裡,你就在那裡,你只是一顆棋子而已。
  
  其次,還要識人,識那些人?就是跟你相關的人,上下左右、縱橫交錯的相關係人。
  
  識人首要知道你的上級的理念和性格是什麼,想朝那個方向走,要不然,你就沒辦法接受他、配合他、適應他。第二,要瞭解同事的才能和性格是什麼,他們的優缺點是什麼,他們能幫助你的是什麼,他們不願意配合你的是什麼。這些都知道了,那就盡量吸取他們的長處,避開他們可能會搗蛋的部分,減少你的損失。但不能不和他們來往,還要適應他們、協助他們,使他們因你而得到利益,因你而成長。
  
  孔子說:「友直、友諒、友多聞。」同事、同學和屬下都是朋友,我們要使自己能進,也有退路可走。朋友很重要,應該充分瞭解朋友的長處、短處,協助他們成長。一個人若能幫助更多的人,往往也會受到更多人的提拔和擁護。
  
  如果你能照顧、協助、體諒同事,就成了他們的諒友、益友,有好的職務一定會推薦你去。他們覺得跟著你是沒有錯的,如果你做了他們的長官,他們也覺得跟著升天了,不會把你一腳踩下去。
  
  當然,也有一些人是專門鑽漏洞,踩著別人肩膀往上爬,向上級表功、向屬下壓迫,並且欺負同僚。這是惡友,我們當敬小人而遠之,跟這類人保持距離。如果當你連明哲保身都做不到,不願集體貪污、同流合污而遭排擠,那就離開,另覓棲枝吧!
  
  也許你從總經理的位子退了之後,無法當經理,得去當業務員,其實,這有什麼關係,當業務員就當業務員,只要還有一碗飯吃,不必為五斗米折腰。
  
  退的時候,不要弄得焦頭爛額、灰頭土臉,而要全身而退,自己心甘情願,人家也歡歡喜喜;君子斷交,不出惡言。
  
  進的時候,是憑實力、努力而得來的,但是,也有運氣的因素。也許別人能力比你差,可是升級得利的是他,那是自己運氣不好、福報不夠;不需要失望,你還是照常做你當做的事。下次的機會是不是輪得到你也沒有關係,至少你現在有飯吃、工作勝任愉快,那就生活得很快樂了。
  
  所謂「進」的廣義解釋,不一定是升官晉級,只要你對工作很投入,對社會、對工作崗位的貢獻越來越多,就算是「進」;一天比一天做得更好,也是進。若把這個觀念弄清楚,你就會是一位天天都很快樂的人了。

 

孩子是討債鬼嗎?
  
  從一般習俗來講,親子關係是無可奈何的事。有時候是父母需要孩子,孩子來了;有些時候,父母並沒有想要孩子,孩子也來了。孩子出生後,有些受到父母的寵愛,有些並沒有受到父母的歡迎。
  
  以父母而言,不喜歡這個孩子或當孩子不聽話時,就說孩子是來討債的。身為父母,不能因為孩子不乖,就說孩子是討債鬼。
  
  站在佛教的立場看,佛教有兩種觀念:1.凡是遇到困擾的問題,不要把它當作可怕的、討厭的、無奈的遭遇,而要把它當作歷練、訓練和幫助。2.幫助可以由順和逆兩個方向來達成,順的方向一般人較容易接受,逆的方向不易被人接受;事實上,逆方向幫助的力量往往遠大於順方向幫助的力量。
  
  如果來了一個孩子,使得父母必須給他多一點照顧,這就讓父母多一點成長,讓父母多得到一點體驗;所謂「天下父母心」,當了父母之後,才能體會做父母是不容易的。如果一個小孩很乖,不需要父母操心,這樣的父母可能就長不大,到老還不知道父母的可貴之處。
  
  在佛經裡有這麼一個記載,釋迦牟尼佛能夠很快成佛的原因之一,是他身邊有一位既是對手、也是助手的「逆行菩薩」。
  
  為什麼叫助手呢?因為他老是幫助釋迦牟尼佛;為什麼叫對手呢?因為他老是和釋迦牟尼佛競爭;為什麼叫他「逆行菩薩」呢?因為他老是推著佛陀跑,所以,釋迦牟尼佛成佛很快。當釋迦牟尼佛成佛之後,這個對手、助手還在跟他搗蛋。由於對手的搗蛋,更能顯示出佛的精神的偉大,佛的智慧、慈悲是那麼無限。
  
  這是一個思考方向、一個觀念。對於家中有孩子卻不如自己期望的父母,不能說孩子是討債鬼,應該說是來了一個大菩薩。
  
  對於任何一個孩子的到來,都要把他當作菩薩一般地迎接他、照顧他,這樣才是一個佛教徒的心懷。

 

夫妻是冤家嗎?
  
  「夫妻是冤家」,不是佛教的觀念。
  
  在中國章回小說、民間戲劇中,都有「你是我的冤家」這樣的稱呼。甚至有一些民間故事說,夫妻有三世、四世、七世……不斷在做夫妻。由於你欠我、我欠你,欠來欠去就變成夫妻,做了夫妻後,愛就愛得半死,因為彼此有恩;怨又怨得要死,因為彼此有冤。恩和怨,愛和恨就糾纏不清。
  
  這種觀念並不正確,因為他們把愛變成佔有。當兩個人的愛相等時,不會有什麼問題。當有一方愛得沒那麼熱,佔有的心沒那麼強,而另一方佔有的心非常強,兩個人就會產生摩擦,摩擦之後,愛就變成恨,因恨而猜疑、嫉妒,然後互相地怨來怨去,結果變成怨偶。
  
  有一些婚姻專家和心理學家認為,當兩人在一起成為怨偶時,何不及早分開,各人再去找合適的對象。
  
  這種觀念,佛教沒辦法認同,因為只要有一方願意調整冤家、怨偶的觀念,就可以避免婚姻破裂。
  
  我碰到過很多類似的例子。有的夫妻吵架,已經到了離婚邊緣,多半是其中一個人來見我,若不是先生來,就是太太來,絕少能兩人一起來看我。我都是勸勉來看我的那個人。
  
  我會說,不要把對方當冤家看,你結婚時不會認為對方是冤家,也沒有現在這些問題,現在發生這些問題,可以彌補呀!
  
  彌補的方法是,既然愛他就要為對方奉獻,多一些付出、多一些關懷、多一些尊重,讓對方知道他有一個這麼好的配偶,那麼,他怎麼捨得和你離婚。即使對方有外遇,你也要原諒;縱然他實在不像話,你也不要得理不饒人。
  
  所以,只要有一個人想到對方不是冤家,而是我的幫手、我的伴侶,是一位菩薩,努力一年、兩年、三年……,再看看情形如何。因為,離婚對自己、對子女、對配偶終究不是什麼好事。
  
  努力之後,如果對方已經不可能回頭了,那就放棄。即使分開也不要說是冤家,要好聚好散。當自己已盡了最大努力而無法挽回時,便不再覺得是遺憾,對子女也可以交代。如果說離婚就離婚,可能遺憾終生,也會覺得對不起子女。

 

用諒解的心看弒親案
  
  人與人相處一定有許多問題。有親情、愛情、友情等恩情,也有相互摩擦的冤情。
  
  一個家庭的成員,經常生活在相親相愛的狀況下是很少的,夫妻間不吵架很難,父母子女間不爭執也很難,兄弟間沒有口舌也不容易。那是因為在過去世以來就你欠我、我欠你,欠的和付出的弄不清楚,才會結為眷屬。所以,俗話說「不是冤家不聚頭」。
  
  有的家庭中,夫妻吵吵鬧鬧,可是也能白頭偕老;兒女給父母增添一些麻煩,對父母而言,也是一份成長。
  
  可是,弄到彼此間反目成仇,那就非常遺憾了。兒女殺父母,我們叫作忤逆之中最大的惡業;父母殺兒女,也是人間的大悲劇。
  
  子女殺父母是非常特殊的例子,弒親的人是投胎到你家中來要命的,可以說是因果循環。可能是在過去世有人殺了他,這一世他想找機會來報復,就轉世成兒女再來殺父母。
  
  佛經中記載,曾有一個魔王跟佛說:「我將來會派我的魔子魔孫來做你的徒子徒孫,從你內部破壞佛教。」──從自己家裡面破壞起,那是最狠的一種手段。
  
  佛並沒有欠魔什麼,魔只是搗蛋而已。魔看佛那麼好,他很嫉妒,就是為破壞而破壞。從這個角度看,父母被兒女殺,不一定是父母欠他的,可能是父母太好,魔就投生成為兒女來殺害他的父母。
  
  從歷史看,魔不斷破壞佛,但佛法還是繼續存在。因此,父母如果被兒女殺害是一個悲劇,但是,對父母而言,也不見得一定很悲慘。遭到魔的損害,可以說是一種歷練,人最好不必接受這種歷練,但在沒法子逃避時,只有接受它。父母不一定就要恨兒女,兒女本身還是人,他不是魔,只是著了魔才殺父母的,只是一時衝動才把父母殺了。
  
  父母殺兒女也是如此,有時是精神上的恍惚,突然起了殺兒女的心,殺完之後,也會後悔。
  
  從佛教立場看,父母被兒女殺害非常值得同情,兒女被父母殺害,也值得同情。那麼,殺父母、殺兒女的人,也一樣值得同情。
  
  制度再好的社會都會有犯罪行為,人往往由於身心狀況、社會狀況、自然環境的狀況,使他們產生突然發狂的行為,他們自己也莫名其妙,突然就發生了。
  
  有些人在殺了人之後,親戚朋友都覺得驚奇:「這個人那麼好,怎麼會殺人?」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子女也都是我們的骨肉。但願我們用社會上各種教育方法、社會設施、宗教薰陶,盡量減少並避免這類事情發生。

 

避免造口業
  
  口業有兩種,一種是搬弄是非,一種是製造是非,這都是口舌的惡業。
  
  有些人的口業只是一種習慣,他們沒有想到是否造口業,只是愛講來講去,口沒遮攔。每當知道一件事、或想到一件事,馬上告訴人家,而且加油添醋、誇大事實;例如,聽說某人吃了一塊大餅,他會說成某人「偷」吃了一塊大餅,這是他的惡習。如果他不是預謀,也沒有惡意,我們只能說這是有病態的人,沒有什麼造業不造業的問題。
  
  如果,你明明知道是造口業,明明知道會使人受到傷害,也明明知道不可隨便亂說,你還是說了,而且還製造了一套假證據來告訴別人,那就是造口業了。
  
  你造的口業使別人受損越大,你的果報就越重。到底是什麼果報?要看人家受到什麼樣的損失。不一定是對方再造相同口業來傷害你,有的是從人而來,有的是從環境而來,造口業者會受果報的。
  
  「靜坐常思己過,閒談莫論人非」是做人的美德。少批評、多讚美,是避免口業的好方法。
  
  有的人是在造口業之後才知道已造了口業,他知道那些事說不得,只是脫口而出,並沒有預謀或挖空心思要使人受害,講完之後就馬上後悔:「怎麼搞的,我不該這麼說的,怎麼又說了?」有這種毛病的時候,就要懺悔了。
  
  如果你說了什麼人的壞話,而他知道了,你應找到那個人,對他懺悔。如果那個人根本不知道你對他造了口業,也未對他造成損害,你就不必對他懺悔,否則反而使他困擾,此時就用自我反省或對佛懺悔的方法。
  
  養成懺悔的習慣之後,造口業、犯口過的機率就會越來越少,因為懺悔本身就是糾正自己的一種方法。到最後,便可以口業清淨了。
  
  懺悔的方法,是每犯一次口過,只要懺悔一次就夠了,不需要為了某一次口業的過失而不停地懺悔;老是懺悔會變成自怨自艾,會把自己弄得沒有信心。懺悔就是承認。如果相同的口過已懺悔過了,卻又一再發生,那還需要一再懺悔。懺悔過後,又是頂天立地、堂堂正正的一個人。並非犯了過失之後,從此再也抬不起頭來,而是要像不倒翁一樣,倒了之後要懺悔,懺悔之後站起來,如果又倒了,就再懺悔。
  
  知道自己犯了口業的過失,盡量訓練自己:「話到口邊想一想,講話之前慢半拍」,不是不說話,而是要惜言慎語。
  
  搬弄是非、傳播流言、論人臧否、背後批評,都是犯口過造惡業,每一個人都應該避免。

 

 現世為何不報
  
  我們常聽說「惡有惡報,善有善報;不是不報,時辰未到。」在佛教來說,因果的報應總計有三種:華報、果報、餘報。
  
  華報是指「開花」,種了因之後先開花,就是看到一點影子、受到一點影響了。果報是整個結果形成,受報的事實全部呈現出來。餘報是在果報之後,還有一些剩餘的力量,或是還有若干後遺症。
  
  這三種報應可以在人的一生中全部出現,也有的報應不能馬上成熟,那要看因緣,若因緣不配合,就不能馬上顯現,這一生不報,就到下一生、或下下一生再報。可是,雖未見果報,華報在現世一定會報。
  
  華報是包括對於受報者身心的影響、事業的影響、環境的影響、家庭的影響。
  
  例如,自己做了一樁惡業,雖然逃過法律的追究,逍遙法外,平常還是裝作很安閒的樣子,可是,內心必然有所不安、愧疚,半夜會做惡夢。旁人看他照樣榮華富貴,地獄卻已在他心中,雖還沒下地獄,他自己心中已經有了地獄。
  
  餘報也是存在的。例如,一個刑事犯服刑期滿,心裡有個污點在那裡,出獄之後,往往會覺得人家看不起他,雖然沒有人歧視他,但他可能因此心中常會有自卑的陰影,這就是餘報。實際上,社會也不一定容不下刑滿出獄的人,只要他改過向善,漸漸地,人家對他印象也會改變,那就是浪子回頭金不換了。
  
  至於果報,可能種一個因,得幾個果;也有的種幾個因,得一個果。可見因果不可思議,並不呆板。若要種一粒瓜子就只得一個瓜,種一粒豆就得一粒豆,那必須要看因緣的配合了。
  
  例如,甲放很多債給乙,可是甲又欠丙很多錢,乙和丙並不認識,所以,乙不會把錢直接還給丙,乙還是把錢還給甲,甲再把錢還給丙。
  
  也有可能功過相抵。例如,丙看到甲對乙很慷慨,乙雖沒有還錢,甲也沒有逼債,丙覺得甲這個人還不錯,而丙自己也還過得去,可能丙就不會再向甲討債,這樣,果報就不會出現,也可以說,丙做了一件功德。另外,丙等到甲有錢再向他討債,甲就沒有被逼還債的痛苦了,對丙而言,也是功德一樁。
  
  因果問題不是那麼單純的,報不報要看事件的對方的態度以及環境的變化,但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努力。當自己努力成長,有了相當能力,即使欠人家債,在還報時也不會痛苦;被動地還報,叫作逼債,這是非常痛苦的。
  
  不論我們是不是欠了債,都應該努力。當人家問我們要一些東西時,不管是來討債,還是求援,只要我們有能力,都應該多少幫助他們一些。但如果是對方來勒索,就不能給他了,因這不是做好事。
  
  還有一種是主動還報。有一些人主動地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用時間、金錢、財力、物力,或用自己的影響力,都可以有所幫助。這種主動還報叫作布施,如此一來,果報就不會現前,因為人家已沒機會來討債了。
  
  不過,也有一些好人不長壽,好人沒好報的例子。往往有人做了一輩子好事,最後竟遭強盜慘殺、橫死;好人碰到這種事,天底下似乎就沒公理了,這些人為何要受這種苦難呢?
  
  這牽涉到過去生的果報,雖然自己已做了不少好事,可是,並沒有把所有的債主冤家都安撫好,善緣結的不夠,所以,仍有惡報現前。
  
  有的不是冤家,而是對方就是要造業。好人有人欺、好馬有人騎,善門一開,古古怪怪的人都來了。來的時候,你給他少了,他覺得你不夠慈悲,給得不公平,他恨你不能給他更多,便可能會要你的命。發生這種事,似乎做好事沒好報,使得布施的人也會起退心。
  
  從佛法的觀點來看,布施的人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應該有退心。布施要有智慧,沒有智慧的布施會招怨、招恨、招忌;有智慧的布施,大家皆大歡喜。善門難開的主要原因是沒有智慧地開善門。
  
  有智慧地開善門,必須經過調查、考察:是不是應該給?對方是需要呢,還是欲壑難填?我們不可能滿足每一個人的欲望、貪心,給得越多,越使他貪得無厭。我們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公平,但經過調查至少可以做得比較公平。
  
  看果報,不能從單一事件的因素來看,要從多元觀點來看;也不能以一生來看,而是要從前生、前生的前生,來生、來生的來生看。這樣就不會覺得「現世不報」或「好人沒好報」了。

 

 識人識己識進退
  
  人不可能是孤立的,一定跟其他的許多人有關係,不能天真地想進就進,也不可能任意地想退就退。因為我們生存的環境不完全掌控在自己一個人手上,所以,要進要退之前,都得先識己識人,才能在適當的時機前進或者後退。
  
  識己的意思是要瞭解自己的缺點和優點,如果要爭取某個職位的話,應該增加一些什麼、減少一點什麼,這樣才能進退操之在我。若沒有想要調整自己、成長自己、修正自己,想要掌控進退是很難的。
  
  對自己一無所知的人,只能任人擺佈;人家把你擺在那裡,你就在那裡,你只是一顆棋子而已。
  
  其次,還要識人,識那些人?就是跟你相關的人,上下左右、縱橫交錯的相關係人。
  
  識人首要知道你的上級的理念和性格是什麼,想朝那個方向走,要不然,你就沒辦法接受他、配合他、適應他。第二,要瞭解同事的才能和性格是什麼,他們的優缺點是什麼,他們能幫助你的是什麼,他們不願意配合你的是什麼。這些都知道了,那就盡量吸取他們的長處,避開他們可能會搗蛋的部分,減少你的損失。但不能不和他們來往,還要適應他們、協助他們,使他們因你而得到利益,因你而成長。
  
  孔子說:「友直、友諒、友多聞。」同事、同學和屬下都是朋友,我們要使自己能進,也有退路可走。朋友很重要,應該充分瞭解朋友的長處、短處,協助他們成長。一個人若能幫助更多的人,往往也會受到更多人的提拔和擁護。
  
  如果你能照顧、協助、體諒同事,就成了他們的諒友、益友,有好的職務一定會推薦你去。他們覺得跟著你是沒有錯的,如果你做了他們的長官,他們也覺得跟著升天了,不會把你一腳踩下去。
  
  當然,也有一些人是專門鑽漏洞,踩著別人肩膀往上爬,向上級表功、向屬下壓迫,並且欺負同僚。這是惡友,我們當敬小人而遠之,跟這類人保持距離。如果當你連明哲保身都做不到,不願集體貪污、同流合污而遭排擠,那就離開,另覓棲枝吧!
  
  也許你從總經理的位子退了之後,無法當經理,得去當業務員,其實,這有什麼關係,當業務員就當業務員,只要還有一碗飯吃,不必為五斗米折腰。
  
  退的時候,不要弄得焦頭爛額、灰頭土臉,而要全身而退,自己心甘情願,人家也歡歡喜喜;君子斷交,不出惡言。
  
  進的時候,是憑實力、努力而得來的,但是,也有運氣的因素。也許別人能力比你差,可是升級得利的是他,那是自己運氣不好、福報不夠;不需要失望,你還是照常做你當做的事。下次的機會是不是輪得到你也沒有關係,至少你現在有飯吃、工作勝任愉快,那就生活得很快樂了。
  
  所謂「進」的廣義解釋,不一定是升官晉級,只要你對工作很投入,對社會、對工作崗位的貢獻越來越多,就算是「進」;一天比一天做得更好,也是進。若把這個觀念弄清楚,你就會是一位天天都很快樂的人了。

 

如何對待叛逆的少年
  
  我記得當我小的時候,鄰里就有一些惡少,父母管不到他們,地方人士覺得他們是壞人,他們無容身之地,就逃到外地去,可見得在舊時代的農村社會就有不良少年。何況,現代工商社會環境更複雜,青少年不聽話、叛逆,是可以理解的事。
  
  我也遇到過有叛逆小孩的父母,他們通常很痛苦,不知如何是好。
  
  我有一位美國在家弟子,他兒子念到初中畢業,就不想再念高中,和一群同年紀的孩子混在一起。他說要跟兒子脫離關係。
  
  我跟他說:「你自己生的孩子,怎麼可以脫離關係。」
  
  他說:「孩子看到我像仇人一樣,他只回來吃飯、睡覺,問他什麼,一句話也不講。」
  
  我說:「也不一定孩子有問題,你們做父母的,可能也有問題。」
  
  我就告訴他們:不要老是用「你到那兒做壞事?」這類話對孩子。孩子回來時,關心他一下,問他:「早上出門時,衣服有沒有帶夠?」「你今天中午在那兒吃飯,錢帶夠了沒有?」當他不想說話時,就讓他休息休息。還有,不要把他當小孩,他自以為很大了,你應把他當朋友,他的態度也會改變。
  
  過了一個月後,父母親再來看我,他們說:「孩子還沒回學校讀書,不過已沒那麼野了。」
  
  我就建議他們把我當初講的話告訴孩子:「師父說你沒錯,是我們有責任,師父也請你去看看他。」
  
  當孩子來看我的時候,我就問他:「為什麼反抗父母呢?你為什麼不讀書?」
  
  孩子說:「我活得一點自己的價值都沒有,好像是為父母活的,讀書是父母要我讀,父母希望我將來如何如何,一輩子都被父母安排好了。」
  
  我說:「我已經說你父母有問題了,你暫時可以不讀書,可是,你才十六歲就不想回家,你怎麼辦?像你這種正在成長期的年紀,一個不小心,一輩子就完了。」
  
  他說:「很簡單,我可以打工、送報、送信,我能做的事很多。」
  
  我說:「那我跟你父母講,讓你離家,可是,你要保證真的是去打工。」
  
  他說:「我知道了,你不要管我那麼多。」
  
  當我向他父母說的時候,父母還是擔心孩子會去當流氓。我說:「可能呀,但是,你留他在家裡,問題可能更大,你放他出去一段時間,他可能會回來,你試試看。」後來,那個小孩打了半年工,自己獨立了,也回學校去念書,還會回家看父母,父母給他錢,他也會拿。
  
  回想我自己小時候,也是反抗心很強,也曾逃過家,父母老是說我:「調皮、搗蛋。」
  
  記得我十二歲的時候,在家很苦悶,學校環境也不是很好,老師教的東西我也沒興趣,就揹著書包偷偷找同學、朋友玩一天才回家。我向老師說:「家中有事,我請假。」老師也不會像現在一樣,打個電話問家長是不是真有其事,還跟家裡說:「我去學校了。」事實上,我既不在家,也不在學校。
  
  有一次被我母親發現了,我母親很痛苦地說:「我們家這麼窮,好不容易找到錢讓你讀書,結果你不讀書。」──他們要我上天,結果我下地獄,狠狠地打了我一頓。
  
  那時候,我心裡很反抗,就有「算了啦,家我也不要啦,我不回家了」的念頭。但那時膽子小,不知道要到那裡去,最後還是回家。
  
  在青春年少時,多少會有叛逆的情緒,像我這種人也不例外。我想,有叛逆小孩的父母不必太擔心,兒女將來也可能念到博士呀!

 

讓流言止於智者
  
  語言是人與人之間溝通的工具,有時卻會變成破壞人與人之間情感的殺手,聽到流言之後,如果變得心浮氣躁,那麼,流言的殺傷力就會更大;如果能保持理智,才能好好地打開這個結。
  
  聽到流言之後的第一件事,是要反省你自己,「有則改之,無則勉之」,看看你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人家說的那些缺點。如果真的有,那就改正你自己;沒有的話,也不必放在心上。
  
  有的情形是,好像有點影子,但並沒有那麼嚴重,你自己沒有壞到那個程度,只不過是有一種人愛說張家長、李家短,把一個人評斷得越壞,自己心裡就越痛快。當我們瞭解到人性會有這種表現時,就不必去計較。
  
  也許會有第三者來問你的感想和真相如何,這時,你要不要說明呢?
  
  你可以向他說:「我知道自己不是那樣的人,也不曾有那樣的事;至於對方是不是曾這樣說,我也不知道,那就讓謠言止於智者罷。」
  
  如果當事人來跟你說:「聽說有人講我中傷你,你相信我會這麼說嗎?」
  
  你可以告訴當事人:「你相不相信呢?我也沒說你一定中傷我,這個不必介意,可能有人傳話傳錯了。」
  
  當有人放了冷箭,而你覺得沒有對你造成傷害,那麼這支冷箭對你而言就不是箭了。而且對外也以不辯為原則,一個小黑點不能用筆再描它,越描會越黑。
  
  可是,當事人如果說:「這不是流言,也不是中傷,我就是這樣講,你就是這個樣子;我講你,你不聽,我就講給別人聽。」
  
  這個時候,你還是要心平氣和地告訴他:「依你看,我是這樣的人;而我不一定就是這樣的人,我自己是什麼樣的人,我自己很清楚。」
  
  事態越演越烈,如果嚴重到會損害你的家庭、事業、生命安全的話,那就要上法院,以法律來解決問題了。
  
  有些人會無休止地破壞你,希望置你於死地而後已;或是他沒有那麼恨你,只是要你好看、出醜。當這種現象發生時,才依法律來解決問題,保障你的安全。然而,法律也並不一定絕對可靠,所以,不要動不動就到法院去。

 

如何守喪
  
  儒家的聖哲說:「父母在,不遠遊。」又說:「父母過世,三年不改其志。」這都是孝道、守孝的意思。現在,我們還是可以這麼做的。
  
  所謂「父母在,不遠遊。」是因從前交通阻隔,出去十天半個月,音訊渺茫,為了不讓父母擔心,所以不遠遊。現在我們把居住的地球叫作地球村,我們只是在同一個村中活動,並沒有遠遊,一上車就可以打行動電話給父母報平安;出了國,隨時隨地可以和父母通電話,話家常。
  
  守孝三年,是說小孩必須仰賴父母照顧衣食三年,所以,父母去世三年內不改其志,做任何事,都要想父母是怎麼講的,我這麼做有沒有違背父母的遺志。還有三年當中,把父母棺材停在一處,不能移動,想像父母音容宛在;三年以後,可以把骨頭撿起來,重新改葬。
  
  把握住這個主旨,目前規定的喪假四十九天已經算夠長的了,處理父母後事綽綽有餘。我們只要把父母遺體妥善處理,以莊嚴、隆重而又不浪費的禮儀來辦後事。然後,念念不忘地願他們在佛國淨土永遠修菩薩道。我們自己在父母過世後的四十九日中,要念佛,也希望他們能以生前的功德,或因他們生了我們這種對社會、人類、眾生有貢獻的兒女,而有很好的福報、果報,在西方極樂世界蓮花也開大一點,然後回到我們人間來,以菩薩身分度眾生時,他們的能力也強一點。這就是以佛教精神,配合中國孝道觀念,所發展出來的現代化守喪原則。
  
  中國人喜歡罵人家祖宗三代。父母去世後,我們更要念茲在茲,不讓父母因我們而挨罵,所以,就要更加謹慎,努力地自我成長,相信父母在天之靈,或在佛國淨土的菩薩蓮花位上,看到我們這麼勇猛精進,他們會很高興、很歡喜。這就是孝道。
  
  「守喪」最重要的是守住孝道精神,而不是守墓三年,或在家三年不出門,不剪頭髮,也不刮鬍子,披麻衣,持喪棒,儀表沒有威儀,這不是健康的作法。
  
  另外,送葬隊伍蜿蜒幾公里,妨礙交通;鑼鼓喧天,麥克風製造噪音,妨礙沿路居民安寧。這在過去社會中,由於平日親朋好友難得相聚一次,藉著老年人的喪事,親朋自遠方來見一次面,所以,把喪葬禮儀安排得很熱鬧,確有其凝聚和調劑的作用。現代人已是天涯若比鄰,天天見面、通電話,各種娛樂節目從電視機的螢光幕上送到每一戶人家裡。若把送葬排場弄得太繁複鋪張,已不是哀榮,而是成了噪音和公害。
  
  最近我有一位信徒的母親過世,收到幾十萬元的奠儀,幾個兄弟把它湊足一百萬元,再分成幾份捐給慈善團體,捐給慈濟功德會,也捐給我們法鼓山。像這種作法是值得鼓勵的,為他們的亡母做功德,造福廣大的社會大眾,是真正的孝道。

 

出家、出嫁之外的第三條路
  
  現代男女關係的文化比過去複雜很多,實非現代人之福。由於父母不約束子女,社會輿論也撒手不管,使得男女之間,甚至法律認同的夫妻關係都形同虛設,一紙結婚證書並不保證婚姻的幸福美滿、安全可靠、天長地久。
  
  人類好的一面比所有的動物都好,是最高等動物;壞的時候比禽獸還不如。有些動物是不會隨便亂交的,像雁、鯨魚、鴛鴦,都不能失偶,死了配偶的孤雁可能活不下去,像狗、貓等動物卻是亂交的。
  
  有些人問:「不想結婚,也沒有要出家,可是,還是希望有男女關係。」這就有點像動物了。
  
  問題出在於:我們社會對人格判斷的價值標準是什麼?大家都覺得這樣做沒關係,只有我這個出家人說不行,也許有人會說:「大家都這麼做,為什麼你這個法師說不行?」
  
  站在佛教的立場看這個問題,我們並沒有一條戒律說:「這麼做就一定對,不這麼做就一定不對。」我們首先要考慮到戒律的精神在那裡?
  
  佛教對婚姻戒律的精神在於:保護個人身心健康、維持家庭和樂安全、保障整體社會和諧安定。如果沒有婚姻的契約而還能達成這些目標,我覺得沒有什麼關係。
  
  如果因為沒有婚姻約束而造成自己身心不健康,給下一代製造問題,為社會增添麻煩,那就必須三思而行了。
  
  要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很難,我沒法子說「可」或「不可」。
  
  婚姻制度是禮儀社會所產生的儀式或約束。最原始的母系社會並沒有婚姻約束;到了父系社會漸漸形成婚姻制度,保障男女配偶不能夠亂跑,避免為家庭帶來問題。
  
  以前在母系社會中,孩子主要跟著母親,男人寄居在女人家中,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走,住一段時間或一、兩天,通通很自由,這當中沒有婚姻問題。現在有一些單親家庭,就有點類似這種狀況了,父親帶小孩的很少,通常孩子跟母親,在這種情狀下,你要注意「自己身心的健康、不要給孩子帶來問題、不要給對方製造困擾,以及不要給社會製造難題」。
  
  以上說的這些都是我們作為人的責任,我們必須對社會、對家庭、對子女負起責任,還有更要對自己負責任,否則,對他人是製造傷害,對自己是慢性自殺。
  
  我在提倡「提昇人的品質,建設人間淨土」,個人人格不健全,人間淨土是建立不起來的。

 

現代孝道精神
  
  中國傳統孝道精神就是要讓父母過得身心健康、平安愉快,叫作頤養天年。
  
  過去的孝順是要晨昏定省,父母年紀大了,要常噓寒問暖,這是為了讓父母感到一份安慰。雖然父母親還沒老到不能自助,但是子女問一問「你今天衣服穿得夠不夠?」「昨天晚上很冷,被子夠不夠暖和?」「最近家中煮的東西,適不適合你的腸胃?」當父母親聽到兒女這些關懷的話,即使物質生活不是很富裕,也會覺得很溫暖、很溫馨。
  
  但是,今天的社會,兒女每天為了上班、下班,必須早出晚歸,趕車子,遵守上班規定;若一定要子女做得這麼周到,可能有困難。
  
  我在美國有一位在家弟子,和母親住一起,母親早上要替他煮早餐、晚上要替他燒晚飯。當他上班時,母親老是打電話問:「你到了沒有?」
  
  母親算好時間,第一個電話打過去,兒子還沒有到,過幾分鐘就打一次,半個小時打了十七、八次電話,等兒子到了辦公室,母親已經在哭了:「兒子呀,你到那兒去了?把我嚇死了!」
  
  兒子說:「地下鐵出了一點小事情,延遲了一點時間,妳不要擔心,我沒有事的。」
  
  過了一年,兒子問我:「怎麼辦,母親老是為我擔心。」
  
  我建議他把母親送到養老院去。美國有些自費的養老院很不錯的,有齊全的醫療設備,飲食也調理得很營養,也有專人打掃房子,老人家在裡頭可以念書、念佛,「她沒看到你,就不會老是給你打電話。」我跟這位弟子這麼說。
  
  後來,他母親來找我:「怎麼搞的,你怎麼叫我兒子送我去養老院?」
  
  我勸她說:「妳試試看,住一段時間,不好的話再搬回家,要不然,你們母子為了互相照顧而老是痛苦著。」
  
  住了一個月之後,母親慢慢習慣了,兒子一週看她一次,她發現說:「兒子,你還是好好的呀!」
  
  我們國內的社會也將漸漸走上這種形態,工商社會就是這個樣子,時代的巨輪不會回頭,不會再回到兩、三百年前的家庭制度。
  
  工商社會工作的流動性很大,所以,小家庭居多,老年人不能跟著子女流動,以至於老年人有老年人的天地,年輕人有年輕人的社會,生活習慣和觀念都有差距,不同時代的人就在不同的環境生活,彼此也能互相關懷,這樣比較好。
  
  但是,我並不反對三代同堂、五代同堂,只不過這漸漸會變成歷史遺產。歷史是往前走,不可能回頭的,能夠三代、五代同堂,值得我們讚歎、歌頌、回味、推崇,但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這已是事實。
  
  現在尚年輕的人也會老,老了之後要有這種共識,可是,不必強求現在的老人家有這樣的認識。重要的是,現在這一代人老了之後,不要走上固執和痛苦的路。

 

不知道生父母是誰的小孩
  
  自古以來,就有一些小孩因為被領養或和父母失去聯絡,而不知道親生父母是誰。生而為人,孰無父母,有些人卻不知道生父母在那裡,也算是人生一大憾事。
  
  目前農禪寺的信徒中,就有一位非常傑出的青年是在孤兒院長大的,根本不知道父母是誰,也不知何年何月何日出生,就以孤兒院收容他那一天為生日。後來,有了一對認養他的人,就以養父母的姓為姓。
  
  這個青年從小就有一種怨恨,他說:「為什麼父母生了我就把我丟掉了呢?」後來,他結了婚,太太給了他很多新的觀念,加上學了佛,已很平衡了。
  
  我曾告訴他:「就算不知道你的父母是誰,你還是有父母的,還是要感謝他們把你生下來,至於你原來姓什麼,那沒有關係呀。如果你懷念父母的話,每到你生日的那天,應該多念幾句阿彌陀佛,多做一點善事;即使救一隻螞蟻、救一隻青蛙、牽一位老人或小孩過馬路都是善事;把這些功德迴向給你父母,祝他們健康長壽,雖然他們沒扶養你,至少你的身體是他們生的。」
  
  我跟他講:「你還有養父母,他們把你扶養長大,恩同再造,還有孤兒院的義工,他們都為你付出了許多的愛心。」
  
  最近,我們農禪寺接受臺灣兒童福利聯盟基金會的委託,為失蹤兒童做祈福法會。那些失蹤兒童不知下落,我相信百分之八十、九十都還生活在世界某個角落。
  
  有些可能被好心的路人撿回去了,越養越好,就捨不得還回去,乾脆變成自己的小孩。也有些可能是透過孤兒院等仲介機構被人領養去,成為別人家庭的一員。
  
  我在這裡要呼籲一下:任何人對於來歷不明的小孩,發現不知生父母是誰的小孩,最好跟兒福聯盟聯絡一下,讓失蹤孩子和父母們能夠團圓,這樣,失蹤孩子的父母也會感謝你的收容、你的撫養。否則,你自己有了孩子,別人失去孩子,這是非常不公平的事。
  
  再進一步講,失蹤後被收養的小孩,小時候不懂什麼,長大後會越來越痛苦,甚至會把不滿情緒發洩在養父母身上。
  
  我也要勸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誰的小孩不要自卑,只要自己意志堅定,前途還是很光明。要把自卑感放下,把對生父母的怨恨、對社會的不滿化解,不要老覺得自己好倒楣,為什麼別人有父母而自己沒有。應該想到自己獨立自主的能力更強、毅力更堅定、更能吃苦。雖不幸不知父母是誰,但是很幸運地還是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國際家庭年
  
  每一個家庭都希望能夠很幸福、和諧,可是,現在全世界的家庭,卻在不安定、不安全的邊緣。透過今(一九九四)年的國際家庭年運動,或許可以改善這個現象。
  
  所謂家庭,是指夫婦和父母、子女和兄弟姊妹的組合,大家生活在一起。
  
  原本,家庭應該沒什麼問題才對。可是,這個時代社會的誘因很多,工作的流動率很高,同一個家庭的每一個人,都在主張要有自己的生活空間、生活方式、生活方向,問題就發生了。
  
  男女結婚時,是為了愛而結合,很少能夠看到彼此的差異在那裡。但是,結婚之後,就會發現他是他、你是你,夫妻兩人各有所好、各有所需、各有所是,彼此就會有衝突矛盾、不平衡,慢慢地便演成家庭糾紛,甚至造成分居,然後離婚的結局。
  
  也有人為了孩子,夫妻兩人就一直忍、忍、忍,到了中年以後,想「算了啦,就這樣子了。」可是,等孩子結婚後,原本有兒女的家庭不見了,只剩下夫婦兩人。這時候,兩人若能恢復互相照顧、關懷、體貼,那還是能夠生活得很愉快。若是兩人漸行漸遠,就可能變成你做你的,我做我的;有些人在孩子離開家之後,夫婦也離婚了。
  
  我在美國有一個中國女弟子,嫁給西方人,孩子讀高中時,夫妻分居,後來就離婚了。離婚後,外國先生很快地再找到一個太太,這位中國太太很痛苦,她問我:「怎麼辦?」
  
  我說:「妳把精神寄託在宗教信仰上,或是培養一個興趣,不一定要依賴先生或孩子。」
  
  過一段時間後,她又來找我訴苦:「我回家是一個人,出外是一個人,我在外邊和在家都是一樣的,我覺得家只是睡覺的地方,不是家。」
  
  我說:「這樣的話,妳還是需要找一個老伴囉!」
  
  最近,她找到一個喜歡的人做她的老伴,他們住在一起,也沒有準備要結婚,她問我:「在佛教裡,這樣是不是不對?」
  
  我說:「如果妳每天換男友,那是不行的,若妳有個固定的伴侶生活在一起,沒有第三者參與,應該不會造成社會問題及家庭問題。」
  
  此類同居的方式,在東方社會中還不能被認同,在西方社會已是司空見慣了。
  
  在這個時代,要把家庭維繫好必須花一番心血。例如,要求兒女常伴左右就是沒辦法做到的事,他們會讀書、工作,然後結婚,根本無法永遠留在身邊。所以,一個家庭還是以夫妻兩人的相處最重要。
  
  有一位企業家,太太過世後非常難過,雖然兒孫很孝順,可是他覺得:「兒女、媳婦畢竟不如老伴,老伴知道我想吃什麼,什麼時候要什麼,什麼時候不要什麼,即使兒孫像二十四孝中的孝子般孝順我,還是不如老伴。」
  
  老伴很重要,但必須互相尊重、不吵架,才有意義。我認為,夫婦最好培養相同的信仰、相同的興趣。一個人念佛,兩個人都念佛;一個人誦經,兩個人都誦經;一個人做義工,兩個人都做義工,像這樣的夫婦,生活、步調盡量一致,是最好不過了。
  
  要保障家庭的溫暖、溫馨、和樂,建立佛化家庭是最好的辦法。佛教講智慧慈悲,當彼此要吵架時,就是沒有慈悲;自己聽了對方講兩句話就覺得煩惱,那是沒有智慧。有智慧就應該化解氣憤,有慈悲就能體諒對方,那還有什麼好吵的?
  
  夫妻兩人不論在物質生活條件上如何,若在精神生活上能夠互相體諒、關懷和尊敬,把對方當菩薩看,你們這個家庭就是人間淨土了。
  
  對於國際家庭年運動,我們在家的佛教徒不僅要贊成,而且要努力地推廣。

 

體罰
  
  我當然不贊成體罰,但是,早年體罰的目的不在於揍人,而是給孩子一個警惕或一個警告,希望孩子改過向善。
  
  有人說:「打是疼,罵是愛。」這句話對父母、對老師而言,都不能說是一句口頭禪或是諷刺的話,實際上有它的道理在。
  
  我小時候就曾被老師打過,還被打了好多次。因為童年及少年時代的我,既笨又調皮,照一般的常情,調皮的孩子應該是聰明的,我卻例外,我的調皮是受同學們的鼓動,才做出該打的事來。
  
  比如說,有次放學後走在路上,見到路邊有棵果樹,大家鼓譟著要我爬上去把未熟的水果採了,然後丟掉,第二天又把那棵樹皮剝下了一片。在一旁鼓動的同學們都說我是英雄。
  
  後來,就變成狗熊了。這棵樹有主人,打聽之後,知道是我幹的好事,就問我是誰,同學把學校、班級和我的名字通通告訴了人家,樹的主人就去跟我們的老師告狀。
  
  隔天週會時,我被老師叫上臺去,那時候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老師就問:「你昨天做了什麼好事沒有?」
  
  我說:「沒有呀!」
  
  老師再問:「你做了什麼壞事沒有?」
  
  我說:「沒有呀!」
  
  老師又問:「你有沒有把人家的水果摘掉、樹皮剝掉?」
  
  我說:「有呀!」
  
  老師問:「誰叫你幹的?」
  
  我答:「他們大家叫我做的。」
  
  老師問:「他們沒有做,你做了,對不對?」
  
  我說:「是呀!」
  
  老師說:「那你是英雄,對不對?」
  
  我居然回答:「是!」
  
  老師叫我伸手出來,用戒尺狠狠地打了五下,當時我沒哭,回家之後還是哭了。
  
  那時候如果老師把我叫去好好勸我,效果會怎樣,我不知道。反而打了我是非常直接、感受深刻的一件事,後來任由同學們鼓動,我再也不去爬樹、剝樹皮了。
  
  丟不丟臉呢?當然丟臉,不過覺得挨打也是應該的,不曾怨恨老師,倒是對鼓動我做這種事的同學們,我倒恨了一陣子。
  
  後來,我把這事告訴父親,父親說:「是你自己傻,人家叫你做,你就做了,不要恨人家,以後你不要做就好了。」這麼一說,我的心理就平衡了。
  
  但是,現在不同了。一般的父母總把孩子當作心肝寶貝看,當作小皇帝看,在家裡都捨不得打,去學校怎麼捨得讓老師體罰。更何況前一陣子,一位老師拿手銬銬學生,違反時代潮流,尤其不可以。
  
  當老師真的沒有辦法管好小孩,應該告訴他們的父母,希望父母好好照顧,也許有的小孩需要用特殊的教育來照顧。千萬不能用體罰來實施打罵教育。
  
  還有一種小孩需要用宗教信仰的方法才能解決,我們稱為業障病。所謂業障,是他並沒有想要這麼做,突然間卻發生了特殊的身心情況,精神不穩、精神異常,延醫吃藥打針都不管用。這時候,父母必須為他布施,用念佛、許願吃素等方法來消災。這個方法也不是百分之百地有用,視個人情況而定;有時候會有用,至於有用到什麼程度,我只能說:「比沒有用有用。」
  
  至於用體罰施於學生的老師,有的是一時衝動,有的也可以體會他們的心情,在無計可施的情形下,想要管束一下小孩,才用了不當的方法造成令人遺憾的事件。
  
  我們社會對這種個案的老師,也不要非得討伐到底不可,我相信輿論已經給他一個很大的懲罰。讓這個老師有一條生路可走,才是比較慈悲的。

 

師生戀
  
  站在一個開放社會的角度來看,師生戀應該是無可厚非的事。
  
  過去,有一位農禪寺的信徒有意娶自己的學生為妻,就問我的師父東初老人的意見。東初老人說:「在出家人來講,這是三分師徒,七分道友。師生間既是三分師生的關係,七分朋友的關係,結為夫婦,沒有什麼不對。」
  
  後來,他們結婚後很少吵架。因為,當先生嗓門大一點時,太太會覺得這是我的老師罵我,我應該接受;當太太嗓門大一點時,先生也想,這是學生向我撒嬌,我應該接受,兩人就吵不起來了。不過,那是一位已經畢業的女學生。
  
  至於正在學校教書的老師對正在就學的學生,首先要把書教好,不應該在學生尚未成熟的年紀,就把學生當作戀愛的對象來追求,這是不符合師生倫理的。
  
  師生戀有很多弊端。第一,學生是盲從的,小孩在家時認為父母是最權威的,到學校之後,既沒有社會經驗,也沒有很多益友在身邊。在她心目中,老師是最有權威的,甚至是很受傾慕的,這樣就很容易盲目接受老師的追求。
  
  第二,如果學生還在聽老師的課,師生就已經談戀愛了,課業成績該怎麼算?很可能在考試之前,老師就透露了一些消息給學生,這樣對其他學生不公平,對這個學生也不公平,她不需要用功讀書就可以有高分數,失去了勤學的機會。讓同學知道後,同學也會嫉妒,引起同學間相處的問題。
  
  第三,會引起家長的不滿。家長會想老師怎麼可以追求我女兒?老師是不是用了權威或分數的控制,使學生沒有反抗的餘地?
  
  站在這幾個角度看,老師還是應該自我約束,不要把女學生當作女朋友。
  
  不過,假如老師、學生沒有課業上的關係,例如,音樂系的老師和體育系的學生或者物理系的老師和歷史系的學生,這樣問題會少一點。假如學生已經畢業了,而原本就對老師有點愛慕,老師也很關懷學生,這時再相戀,就不會有問題了。
  
  至於演變成校園的強暴、性騷擾事件,這就非常遺憾了。我以為,老師和學生都有點責任,尤其當打抱不平的第三者出現時,就會把問題變得更複雜。
  
  我們的社會中,第三者也多出了一些煩惱,他們會覺得:「有人這麼不安全,往後更多的人也可能不安全。」所以,會站出來說話。
  
  我認為,校園中的師生相戀應盡量避免,如果已經發生的話,不能說應該認同他們,但至少要體諒他們是怎麼會發生的。

 

供佛像的正確觀念
  
  佛在那裡?佛在心中,佛無處不在。那又為什麼要有個形象、偶像來供奉呢?
  
  釋迦牟尼佛住世時,是不贊成供奉偶像的。在最早期佛教的歷史文物遺跡中,並沒有佛像,而是依佛的修行方法和道理作為弟子和後人的皈依,並不一定需要一個偶像。
  
  後來,有一些人沒有辦法一下子從語言的文字理論和方法來接受、接觸到佛法、佛教,因此就用種種代表物來象徵佛。例如,用法輪代表佛說法,用鹿代表鹿野苑(佛陀開始說法的地方),用蓮花代表佛的清淨、智慧、慈悲,用舍利代表佛的肉身的存在。
  
  對一般人來說,需要有一個具體的東西可以依靠、可以看到、可以接觸到,才感覺到這是真正、實在的東西。如果是一個非常抽象的字句,比如說「佛在心中,佛到處都在」,他就沒法想像,也沒辦法接觸到,所以,就要求有佛像的出現。
  
  漸漸地,大家又說佛的身體顏色和我們普通人不一樣,佛的臉上、身體上,遠遠看去好像有閃閃的金光。其實這種臉上放光的人,我們也常看到。就拿我個人來講,我很少吃油,但臉上也有一些油光。一個精神飽滿而且健康的人,容光煥發,遠遠看去就是一種精神力量。
  
  後人形容佛的身體有金光,就用黃金來裝飾佛像,也有人乾脆用金來鑄佛像。其實這都是後人信仰的轉移,並沒有特別的意義。
  
  我們農禪寺也供奉玉佛及玻璃纖維塑造的佛像,並且義賣項墜形的觀音像,這是因為要募款建設法鼓山,讓信徒購買紀念品。而對佛教徒來說,最好的紀念品是佛像,買回去有捐錢的功德,而且觀音像掛在身上,既可保平安,也比較不敢動歪念頭、做壞事,因為既與菩薩同在,怎麼可以使壞呢?
  
  如今在巿面上,也有商業行為的佛像出現,不僅是佛具店,更有專靠廣告推銷護身佛像的行業。
  
  有人鼓吹經過高僧加持、祝福過的護身佛像,感應力量更大。加持、祝福是不是有用?那要看是不是有信仰,如果你相信便有用,不信即無用,主觀的成分大於客觀的祝福。
  
  對我來講,常常有人給我一些「寶」,比如,某某活佛的舍利、某某喇嘛加持過的佛像,某某高僧使用過的念珠,我說:「我當然相信有用,但是,我並不想用它。」
  
  也有人相信,經過我的手摸過,經過我的手給人,經過我念過佛、觀世音菩薩聖號的經像法物,就一定有用。我卻沒有那樣迷信,總不能叫我老是用這種方便法來似是而非地接引眾生,否則,我就是個不務正業的和尚了。我是個法師,當以正確的佛法化導眾生離苦得樂。
  
  現在有很多人用種種方式,透過種種管道告訴消費者,這是什麼靈物,那是什麼神物,這是經過某上師加持過的,那是曾由某某活佛等等大師介紹過的,又是在某某聖地供奉過的。以這個時代的價值觀來衡量,就很難說對與不對了。
  
  有時候,我的名字、我的話也被人家拿去當作廣告說:「聖嚴法師講:念觀音菩薩聖號有求必應。」這的確是我老早以前講過的話,如果這是宗教行為實在很好,若變成商業行為就不太好了,好像我和他們合作,我也抽了成數,得了酬佣,就不對了。
  
  從宗教觀點看,這也是宗教推廣的一種媒介,只要賺錢不要太離譜、廣告詞不要太誇張,藉由佛像、佛具的義賣,服務了一些有需要的人,這表示宗教在臺灣受歡迎,很多人需要宗教。如果是行騙術,那些人是要負起因果責任的。

 

男孩女孩一樣好
  
  世界的男女兩性的人口,應該是一項最自然的調節,自然地生兒或育女,就是一種和諧。
  
  男人太多或女人太多,都會產生不平衡的現象。不過,男人太多比女人太多,問題更嚴重,因為男人性格多外向,會引起較嚴重的社會問題。如果大家都用醫學手段非生個男孩不可,或知道是個女孩就實施人工墮胎,這就違反了自然律的調節,會產生災難,不是幸福。一般人說這是違抗天命,依佛法說這是錯亂了因果。
  
  重男輕女是中國傳統的觀念使然,在西方社會已經很淡了,不會刻意生男或生女,這是因為現代社會男人和女人漸漸平等,男人所從事的行業,女人也能勝任。
  
  過去男人依靠體力可賺更多的錢,現在則是依靠智慧可取得更多的經濟資源和更高的社會地位,如果女人也把努力和意志放在事業和學問上面的話,也能和男人一樣地獲得成功,所以,沒有非要重男輕女不可的理由。
  
  在今天的東方,要做到完全不重男輕女,恐怕還要努力一段時間。因為有很多現成的例子,女孩子在小學、中學直到大學都很優秀,也許比同年齡的男孩更優秀,天資高、能力也強,可是,結婚生子之後,情況馬上改觀。
  
  因為女人要生兒育女、照顧先生、管理家庭,只好把求學時代的所學、所能,暫時放下來,等孩子長大後,再出來就業,可是已到中年,有了二十年斷層時間,當然不能和在社會上不斷工作的男人相比了。
  
  這就造成高階層社會人士中,不論是政治、學術、工商界,女性人數都比較少;階層越高,女性越少,原因不在性別的優勢,而在女性必須兼顧家庭。
  
  可是,每個人都有家庭,家庭總得有人照顧,如果生了女孩,將來能夠照顧再下一代,也是很好的,何必一定要生男孩?若大家都生男孩,不僅男孩找不到配偶,家庭也組織不成了。
  
  為了現在和未來的社會著想,男女應該平衡,順其自然最好,不要刻意生男生女,尤其不應該懷了女孩就打掉,這要負起殺人的果報。在佛教而言,墮胎與殺人同罪,殺人者必將受報。
  
  我有位信徒是位名作家,他太太懷孕時,我問他:「你希望生男還是生女?」
  
  他說:「我還沒想到要男的,還是要女的。不過,這是我的孩子,男孩來我歡迎,女孩來我也歡迎,只要是我的孩子,就該受到我們全家人的歡迎。」
  
  我想這種態度,是現在及未來的父母們都應該具備的。

 

撤除宗教門戶之見
  
  在今天及未來的地球世界,因為人口越來越多,彼此間的交往頻繁、接觸密切,越來越需要彼此間的相互尊重、相互諒解、互相支援,才能共存共榮;否則,人類會自相殘殺,自取滅亡,所以,根本不容許有你長我短的門戶之見存在。
  
  對宗教來講,兩千五百多年前住世的釋迦牟尼佛,就是一位非常有包容力的宗教家,他曾對弟子說:「你現在來信佛教,佛教是你新的信仰,但也不要忘掉過去的宗教、宗教師,他們對你們有恩,你們一樣要供養他們、尊敬他們。」這種態度就是對不同宗教的包容心。
  
  同時,釋迦牟尼佛並不否定其他宗教對人類的貢獻,所以,佛教也採用了很多印度原有宗教的信仰觀點和生活方式。
  
  唯一不同的觀念是:佛教講一切現象都是從因緣所生,沒有實我實法,所以稱之謂空性;超越於個人的小我,也超越於宇宙全體的大我,稱之謂無我。佛教不贊成「世界由某個大神創造、支配」的說法。但是,佛教承認:各個宗教信奉的神都有其功能,都有其存在的價值。
  
  對佛教來講,老子也好,孔子也好,耶穌也好,穆罕默德也好,都是菩薩的化身。因為人類出生於各種不同的地域,各有其不同的需求、不同的文化背景、不同的民族性格、不同的時代社會,菩薩即用不同的形象,適應那個時代、那個地區的眾生所需要的觀念和方法,來幫助他們,救濟他們,所以就出現了好多位大宗教家。
  
  大乘佛教本來就能夠和其他宗教互相往來,但是,西方宗教中的若干教派卻不易做到這一點,他們不接受異教信仰的事實,甚至把信異教者當作「一定會下地獄的魔鬼」。
  
  這二、三十年,天主教有很大的進步。在一九六年前後,經過天主教大公會議的討論,他們希望各宗各派的基督教回到羅馬宗教,並承認所有宗教都是上帝的兒女,都應該受到上帝的承認。從此以後,他們對不同宗教的教派,如東正教、新教、東方的佛教、印度教,都能夠包容、能夠做朋友。
  
  遺憾的是,迄今尚有一些基督教派還是排斥其他宗教,不過,有識之士的基督教徒也開始尊重其他宗教,能夠接觸其他宗教,並且和佛教徒交換意見。
  
  站在佛教立場,我們歡迎所有宗教和我們對談,不是要談那個宗教好、那個宗教差;那個宗教對、那個宗教錯。如果能用「你相信的宗教就是最好的,我信的宗教也是最好的,我們信的都是最好的宗教」這樣的態度,不是很好嗎?如果說「你不信我的宗教,就要你下地獄」,那麼,兩個宗教連對談的機會都沒有了。
  
  在現代社會,宗教徒應該有包容力。我在二十年來,也結交了很多天主教徒、基督教徒的好朋友,我們一起談佛學、神學,我對基督教的神學也花了幾年的時間在探討、研究。
  
  現在也有一些基督教及天主教的信徒或神職人員在接觸佛教,試著理解佛教。過去于斌主教向西方介紹中國的四書五經;現在的羅光主教本身就在輔仁大學開佛學課程。
  
  漸漸地,宗教間的鴻溝越來越淺,但是完全沒有區隔是不可能的,要不然就變成一個宗教了。
  
  所謂的「五教同源,萬教歸一」,等於另外創立了一個宗教,而不是容許五教的繼續存在。倡導「五教同源,萬教歸一」的人士講說:「所有的宗教只有一個源頭、根本,但不否定原來的宗教。」可是,佛教也好,基督教也好都不會接受這樣的觀念,因為,每個宗教各有各的背景,各有各的特色,他們信仰的原點並不相同。
  
  神學本身就是哲學,哲學史上就有許多不同的學派,對不同的學派硬要使他們完全相同,那是不可能的事。
  
  我們要在同中求和、異中求同,不可能否定同中有異,如果否定了同中有異,那等於把原來的各宗教都否定了。

 

整容與命運
  
  一個人的面容、儀態,和他的心向息息相關。
  
  整形、美容只能修飾外表,不是自然的面貌,等於為了要上舞臺演戲而做的化妝一樣,不論如何化妝,都不能改變內在的心態。
  
  在整容之後,鼻子高一點,單眼皮變雙眼皮,厚唇變薄唇,別人看你一表人才,煥然一新,好像比較順眼、好看一點。可是,如果你的內心沒有改變,面容怎麼改,命運還是不會改,人家對你的信任度、對你的期待,也不會因此而改變。
  
  有心人會注重你的性格和心地,不相干的人只看到你的表面。每個人在社會上都扮演著自己的角色,卻不是只靠化妝就能夠演好的,那是人與人之間實際的身分、立場、所思所言、所作所為,是對社會的貢獻、對社會的影響,這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僅靠化妝,只能被當作花瓶,已不是實用的東西了。
  
  面貌上的整形雖不是完全沒有用,如果內心和性格也隨著面容而改變,那就很好了。如果內心和性格沒有調整,只是整容的話,可能在年紀大了以後,會變得更不受人歡迎。
  
  如果不去整容,而調整自己的心地,變得更善良;訓練自己的性格,變得更溫和,就會讓人家欣賞到你的人格的優點。年紀越老,人家看你越順眼;歲數越大,越像秋天的稻子一樣,越來越飽滿,越來越讓人家尊重恭敬,越來越讓人家覺得你是非常值得親近、可靠、信賴的人。
  
  對整容這種事,我不說反對,只能說:那是在必要的時候的一種化妝,而不是真正能夠改變命運的一種方法。要改造自己的命運、前途,不能只靠整容。
  
  就以我自己來講,我從來沒有想到我的面容好不好看,我小時候,人家總是說我不好看、不莊嚴,現在年紀老了,弟子看到我說:「師父,你好慈祥哦!看到你我們覺得好歡喜;看到你以後,心裡面有一種安定感;師父,你的眼睛好有智慧哦!」
  
  其實,我還是一個乾瘦的和尚,只因為多年來全力弘揚佛法,我付出比較多,所以,人家對我的感覺就有點不一樣。我的心因為沒有與人敵對,人家看到我,就覺得舒服一點。或許因為我是那樣地為眾生而忙,所以給了我一點同情的安慰。
  
  佛法說:「相隨心轉」,面相、手相都會隨著內心的轉變而改變。

 

如何慶生才有意義
  
  慶生是慶祝自己有一個很珍貴的生命。能夠擁有一個人的生命,實在太幸運了。
  
  我們在生日那天要想到,我們不是一下子從石頭裡爆出來的,或是從樹上長出來的,而是父母生我、養我,社會國家教我、育我,才得以漸漸長大成人。慶祝生日的意義,也就是回到此一生命的源頭。
  
  身為中國人,尤其是佛教徒,每逢生日時,要想到這是母難日。母親懷我們的時候,經常會嘔吐、身體容易疲勞;肚子越來越大時,走路很辛苦,睡覺時連翻個身都很困難,然後經過難以忍受的陣痛把我們生下來,小心翼翼地把我們撫養長大成人。
  
  即使不在孩子身邊,父母對孩子的掛念也是很深切的。不僅如古人所說:「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母親如此,父親亦然。記得我在東京留學時,有一天早上,一位臺灣男同學突然跑來跟我說:「不想繼續在日本念書了。」
  
  他的理由是,昨天夜裡,他隔壁人家的小孩在哭,哭聲和他的女兒一模一樣,他就打電話回家,奇怪的是女兒也正在哭,接了他的電話後,女兒就說:「我好久沒看到你了,爸爸,你要回來。」
  
  這只是個爸爸的思子念女的心,如果是十月懷胎的母親,對孩子的牽掛應比爸爸更加深切了。
  
  有一些人會說:「我父母從來沒有照顧過我。」
  
  父母不會照顧小孩或照顧得不夠周到,這有他們的苦衷,必定有他們的原因;做子女的還是要懷念他們,不要怨恨他們,仍應感謝他們,不要責怪他們,至少他們已給了你一個人的生命。
  
  現在社會上有一個不好的風氣倒是由父母養成的,那就是在孩子生日時,又買衣服、又送玩具。親戚朋友知道某些家庭的父母特別疼愛孩子,也會買吃的、玩的、穿的,送來一大堆生日禮物給小孩,並且由父母準備大蛋糕,大家合唱生日快樂歌。
  
  這麼一來,便給小孩子的印象中養成錯覺,以為生日那天,孩子是家庭中最主要的,所以,父母、親戚、朋友們都會送禮物,而且會給自己祝福。弄到後來,有一些小孩在生日的時候,由於父母送的禮物太小,他會計較:「去年送那麼多,今年送這麼少?」「送哥哥的比較貴,送我的比較便宜?」
  
  等到父母過世了,長輩不見了,自己過壽時,就要兒女送禮物來,但是,子女送禮物,絕對沒有現代父母送子女禮物那種心情,父母對子女那份付出、關懷、期望,並不是容易體會出來的事。
  
  所以,從小養成小孩過分重視自己的生日是不好的。相反地應該告訴他們:在生日時,應該要對父母、社會、國家感恩、感謝;然後,還要想到奉獻、報答,這麼一來,社會風氣就可以扭轉過來了。
  
  能用感恩和報答的心來慶生的話,我們永遠可以感覺到多活一年,有多一年的價值,多一年的感謝,多一年的奉獻。這也就是我們佛教常講的,生命是無常的,心願是無窮的。

 

做一行,不要怨一行
  
  三百六十行的從業人員,都會發生「做一行,怨一行」的現象。
  
  那一種人才不怨呢?只有做了以後,事事稱心如意的人才不會怨。但是,不論當老闆也好,當夥計也罷,或多或少總有不如意的事會發生。
  
  有一位在建築界很成功的老闆也怨給我聽,他說:「現在的工人很不容易帶,他們隨時都可以鬧情緒。建築工地的附近,也很難遇上芳鄰,他們隨時隨地都可能包圍你的工地、攔截你工程車的通路,一個個窮兇極惡,既要你的錢,似乎也要你的命。今天的臺灣,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這位建築界老闆接著又對我解釋說:「今天的臺灣是個多元化的社會,大家都可以伸張自己心裡的想法,這使得公司經營越來越困難。」不過,他又說:「雖然這麼困難,我自己是老闆,想要不經營下去還不行哩!」
  
  在現代社會中,各行各業每個人的工作都承受了或多或少的壓力,除非你不想把這份工作做好,否則,必會承擔若干壓力。
  
  所謂壓力,有的是人家對你合理及不合理的要求,也有你自己對自己的期許,因而造成心理上的負擔。有些人自信心不足、耐心不夠、意志不堅定,就很容易改變工作崗位或工作性質。很多年輕人,習慣於從這家工作跳到那家工作,又從那項工作跳到另一項工作,隨時隨地在找工作、換工作。
  
  在西方社會,特別是在美國,各種行業的從業人員流動率都很高,這些經常在流動的人可能剛開始時會佔到一些便宜,因為他多了一點經驗,從這家公司到那家公司時,可能會升他一級,加他薪水,因為有許多公司剛好需要他這種中下層的專業人才。
  
  但是,如果你一直都在跳槽的話,就永遠不可能升到高階的職位上去。因為你隨時都可能離職,老闆不會相信你,關鍵性的任務不會交給你;重要的資訊不會告訴你;重要的技術不會教給你;重要的職位不會派你去。因為你既不把公司當成自己的,如果讓你多瞭解公司一點,對公司便可能多一分風險;公司的智慧財產讓你分享了以後,你隨時可能將之拿到其他公司去,這對於原公司而言,乃是一項損失,所以,老闆不會讓你進入公司的核心。
  
  因此,想要成為大公司高層的核心主管,最好能夠盡心盡力,安分守己地在公司裡服務下去,這在東西方社會都是一樣的。
  
  我認識一家大企業的董事長,他的用人原則便是不要用別家公司跳槽來的人,主張「人才出於內部」,自己培養,從基層訓練起。員工熱心可靠,公司才有前途。
  
  美國有一家專門製造武器的公司,原來有三萬多位員工,現在裁到只剩三百多人,其中有一位高層的中國人並沒有被裁掉,因為他在公司服務了二十多年,一直忠於公司、忠於職守,所以,只要公司還在經營,他便不會失業。
  
  我要奉勸各行各業的從業人員,不論是白領階級也好、藍領階級也好,不論是那個層級,應該拿出信心、耐心、毅力,在工作崗位上求進步、求發展、求深入,忠於公司,把生命和老闆的公司結合為一。這樣一來,對國家社會的安定,對個人前途的穩定,都有益處。
  
  所謂「不如意事十常八九」,在工作中有怨是正常的。當有怨的時候,念頭轉一轉,想想看如何化解眼前的難關,要是自己無法處理,就跟老闆或同事商量一下,也許問題就化解掉了。如果根本不能解決,就先放在一邊不要管它,漸漸地就可能被遺忘。
  
  工作上的壓力之外,人與人相處更是惱人,這個人要求你,那個人也要求你,壓力來自四面八方。做人原則方面,各人有各人的尺度、各人有各人的方式、各人有各人的觀念,我們會覺得好像四面楚歌、進退維谷,其實只要能諒解,就不是壓力。
  
  上班族要有心理準備:「有困難是正常的」,當以誠懇、謙虛的心待人,有些問題自然可以解決。若有人永遠和你對立,那也沒關係,他和你對立,你不要和他對立,他不跟你講話,你和他講話,和他打招呼。盡其在我,包容異己,一切順其自然,縱然仍有問題,也不再是煩惱了。

 

放鬆身心的妙方
  
  現代人的生活通常很緊張,如何使用真正有效的方法來讓自己放鬆一下,是非常重要的事。
  
  放鬆身心和縱情娛樂並不相同。
  
  有些人以唱卡拉OK、跳舞、喝酒、飆車、開車兜風、釣魚、登山、划船、打球等,作為放鬆自己的消遣娛樂。這些活動的確可以調整生活的節奏、轉換生活的環境,能使身心得到緩衝的機會,也可以達到在短時間內放鬆一下自己的目的。
  
  不過,在娛樂的活動之後,往往也會感到很疲累。本來是工作上的疲累,為了解除工作疲累,跑去跳舞狂歡,喝酒買醉,到第二天則會得到空虛感的疲累。原本是由於工作上的疲累才跑去玩,盡情地玩累了再去工作。就這麼忙著工作又忙著玩,累來累去,循環不已的人,不知道活著是為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做一個人,這就叫作醉生夢死。
  
  隨時都能把身心放鬆的方法是:先放鬆頭腦,然後放鬆肌肉及神經,最後才能使血管鬆弛,如此一來,通體舒暢、身心平衡。
  
  通常我教一般人用「五分鐘靜坐法」來放鬆他們自己:
  
  「先把身體各部位調整到感覺舒服的狀態,容許躺下的地方,平躺一會兒也不錯,舒服地倚坐在沙發上也很好,若不能躺,又無處坐,輕鬆地站一站也不錯。」
  
  「接著要把眼球放鬆、頭腦放鬆、臉部肌肉放鬆,做輕鬆的微笑狀。然後提肩做三次深呼吸,再保持平常呼吸,並把小腹放鬆。在這個時候,全身就應該放鬆了。」
  
  這個方法做五到十分鐘,其放鬆的效果,可以使你感到是一種很大的享受,不只頭腦寧靜,而且身體也得到充分的休息。再度工作的時候,頭腦會很清楚,全身也充滿了活力。
  
  其次,當人們遇到突如其來的衝激之時,例如,被劇烈的動作及尖銳的聲音嚇到,或被他人用粗話、髒話、刻薄話、冤枉話等激怒的時候,可能會產生歇斯底里的反應,就算再鎮靜的人,血壓也會上升、心跳也會加速。因為受到刺激時,「心」不能平衡,全身都在警戒狀態,脈搏跟著心臟快速跳動,肌肉也跟著緊張收縮,這時候是最耗心神,也是最傷體能的。如在平時練習了放鬆自己,就能做到以平常心來面對一切的緊張事件了。
  
  這時候的首要工作,是從刺激你的對象那邊,把注意力收回來,注意你自己的呼吸,然後注意自己的心念,那麼你的心馬上會平靜和安定下來。接著再以平常的呼吸,注意自己一呼一吸之間的感覺和感受。你的心情放鬆下來,身體也會隨著放鬆,這時候,人家要你生氣,你也氣不起來了;人家要你反擊,你也不會反擊了。
  
  只要懂得如何放鬆自己,就能做到百邪不侵、刀槍不入、延年益壽。

 

打坐不等於修行
  
  隨著佛法的興盛,學禪打坐的風氣也越來越流行,可是,禪宗有一句口頭禪「開悟不靠腿,說法不在嘴」,可見得開悟不一定要打坐,真正的弘法也未必要嘴說。
  
  印度的各種宗教多半會用打坐作為修行的方法,他們認為,打坐是修行禪定的最好姿勢。
  
  中國原來沒有用打坐修煉身心的方法,它是隨著佛教從印度傳來的。打坐有三種用途:一是靜坐,能使身心安寧;二是修定,能使心念統一;三是禪悟修行的基本坐姿。所以,打坐並非佛教所獨有;佛教的修行者,則多半會採用打坐來修行。
  
  打坐有助於生理機能的復活及調整,心理情緒的穩定及平衡,精神領域的淨化及提昇。禪宗主張初學者應當從練習打坐著手,因為打坐的姿勢能夠健身,也最容易集中心念而去除妄想雜念。對於學佛很久的人,打坐本身便不算是修行了。因為禪宗又名心宗,是以鍊心為主,首先從散亂妄想心,轉為集中專注心,再轉進為統一心,最高層次是無我無相無執著的無心,便算是開悟見性。
  
  所以真正禪宗的修行,不在修煉身體,乃在修身修心之後的超越身心世界,稱為自在解脫。這個心是以自己的現在一念,觀察自己的前念及後念,明確地知道自己的心向心念的活動「是什麼,在做什麼」,目的是訓練自己的心,不要被環境的刺激所困擾及動搖,這種工夫稱為心不隨境轉。
  
  鍊心不僅能使自己的心不隨境轉,而且還要使得環境隨著自己的心向而轉變,這必須要有相當大的修為。如果我們的心平常就保持平穩集中而不那麼散漫,那麼我們的行為就可以影響他人,轉變環境。若先將自己的心念變得柔軟安定,也能協助他人的心安定下來。所以,當我們跟一位很有修行的人在一起的時候,心就會覺得安定,因為他的心念磁場本身會影響我們,讓我們有安全感、安定感,這就是修行者的心力。
  
  所以,修行不一定要打坐,可是,打坐能幫助你修行。時下有一些人士,為了表達某一種觀念,希望贏得大眾的認同,就上街頭靜坐。那是抗爭的方式,與打坐的三種用途無關,更與修行無關。不過,十字街頭正好參禪,街頭靜坐抗爭的人士,何妨真正去學習打坐呢?

 

罪由心生,還由心滅
  
  「罪由心生,還由心滅」這兩句話八個字,就是禪宗的心要,也可以說是佛法的精要。
  
  這八個字的意思是:上天堂、下地獄都是出於我們的心;環境的好、壞,也是由於心造心受;有福報及苦報,也是由於心的運作。
  
  這個「心」,是指凡夫的心,就是普通的人心。
  
  從佛經的立場看,普通人的起心動念,都在造業,都在造罪。因為人的心念活動,都是圍繞著自私、自利、自我中心的立場,要求安全、要求保障、要求保護、追求幸福、追求名望,都是為了自我的利益。因為害怕危險、恐懼災難、擔心死亡,所以隨時隨地都想用各種方式來尋求自我的維護。當一個人只想到他一己的利害問題時,所想所做的事,對他人而言,多半就不是公平的好事善事了。
  
  當一個人的心有所動之後,慢慢地就會變成語言行為及身體的行為。心裡常常想殺人,當碰到機會時,真的會去殺人,心中常常提醒自己「殺人是犯罪的惡行」,縱然有了殺人的機會,也不會殺人。看到隔壁鄰家桃樹上長滿了已熟透的桃子,心裡老是想要去摘一個嚐嚐,當有一天經過那棵桃樹下時,剛好四周也沒有其他的人看到,就會真的偷摘幾個桃子,如果常常告誡自己「偷竊是敗德喪志的行為」,縱然有此機會也能無動於衷。
  
  如果沒有起心動念,就不能算是作惡造業。例如,有人從大樹下面走過,上面有一截枯木掉下來,打傷了這個人,這段枯木並沒有犯罪,因其無心。又如,有人從高樓的牆下走過,正好有一塊磚頭被工人不小心弄掉而傷了那個行人,磚頭雖無罪,但是放這塊磚頭的工人不應不小心,所以犯了過失傷人的罪。放磚頭的人是圖自己一時的便利,那是自私,他應想到下面可能有人,卻未加以注意,所以欠缺慈悲心。
  
  這也就是說,一切行為現象只是結果,至於有沒有罪,必須要看人的起心動念的原因。
  
  心可造業,也能滅罪。當我們把自私自利的心放下,把要追求保障自我的心放下時,就是無我,就能無心,既然無心,就不會造業,也不會有罪。
  
  一個修行禪法的人在大徹大悟之後,就自然而然不會再造業,那是悟後的人,心中已無自私自利的意識,故稱為無我無心,只有無我的智慧和平等的慈悲。
  
  話說回來,悟了的人既不造業,也不造罪,並不表示從此不必再還往昔生中的欠債。只是不再恐懼宿世的債主上門討債,而且會主動地認債還債。
  
  例如,中國佛教史上,有一位從印度到中國來傳法的高僧安世高,他知道過去世曾欠人家一條命,到中國來第一個目的是要去還掉這筆債。當他到廣州去時,碰到一位年輕人,年輕人無緣無故地想要殺他,安世高說:「是的,我今天就是要來還你一條命的。」安世高被殺之後又去投胎,轉生再來修道傳道。
  
  一個不再造業的人是沒有罪的,但債仍要還;所不同的是,若能主動還債,不會覺得苦惱,唯有心不甘情不願地被逼債,才是受苦報與罪報。
  
  所謂受罪,是指當你有了罪業卻不想受報,或沒能力償還欠債時,債主還要逼著你非還不可。對安世高這樣的高僧而言,已不會有受苦報的念頭,故可無業也無報了。
  
  因為我們尚是凡夫,常會覺得還債是受罪,是苦逼。所以不能像安世高那樣。但是,雖然不能當下做到,總還可以漸漸地學習的。

 

有難不要逃
  
  四十五年前,我隨著國民政府來到臺灣,那算是逃難;當時有不少中學生及大學生也隨政府來到了臺灣,稱為「流亡」。現在如果臺灣發生動亂或遭受外來的武力侵犯,我已沒有逃難的念頭,唯有一心念「南無觀世音菩薩」的聖號,祈求保佑全體臺灣人民的平安。
  
  我也要勸勉大家,除了事到臨頭要臨危不亂,更重要的是平常也要多做積福培福的工作。我們大家能夠少做一點壞事,多做好事,多多積功積德,少為自己的私怨私利找出路,多為全民的公益公利謀幸福,以此功德的力量,從冥冥之中來化解臺灣的危機。
  
  如果我們人心向善、心量放大,對臺灣人民很好,對全世界的人類都很好。我們既然是對全人類有貢獻的,不論主觀或客觀的形勢,都不會容許任何人把我們消滅掉。
  
  如果我們大家窮兇極惡,滿臉仇恨、滿心瞋怒,便會人見人厭、天怒人怨,即使沒有外敵以武力犯臺,我們自己也會走上絕路和末路;沒有被外人的刀槍殺掉,也會被內部的天災人禍毀滅。
  
  所以,面對災難時,我們的自救之道不是一走了之,應該以智慧及慈悲愛護我們自己的環境,善盡對世界的責任,以愛國愛民愛眾生的心懷,奉獻自己,善待他人。種善因必得善果,最安全的地方是在我們善良的心中。
  
  臺灣的兩千多萬人民,絕對多數是樂善好施、安分守己的。故而在近半世以來,臺灣的自然環境雖然風災、水災、震災、旱災不斷,尚能平安度過;臺灣的軍事環境與政治環境雖然內憂外患,經常處於危機四伏的狀態,也能平安度過。但願臺灣人民今後都能珍惜目前擁有的幸福,努力增進明日的幸福,我們就不必逃難。縱然有難,應當救難,不要逃難;唯有效法菩薩精神來救苦救難,才能自救救人。否則,我們的世界便無處有真正的平安,又往那裡逃難去呢?

 

種良心菜,賺良心錢
  
  我是一位出家人,對於一些不道德的業者,為了讓蔬菜看起來漂亮,能賣個好價錢,因而使用過多的農藥,造成食用者的不健康,覺得非常憂慮。
  
  人心的基本傾向,多半是自私自利的,只看到眼前個人的利益,忽略長期的影響和整體社會大眾的利益。
  
  有一些農民在菜裡施加很多的農藥,使得菜看起來又肥又大,這些菜通常比較受到巿場消費者的青睞。可是,據說菜農自己要吃的青菜卻另外栽培,不放農藥,看起來比較不好看,吃了卻很安全。
  
  這種商人實在非常愚癡,因為任何個人永遠不能離開群體,如果群體受害而個人得到利益,那僅是短暫的利益,終究要承受共同的惡果。生產、出售農藥太濃的蔬菜,你的朋友及親戚,都可能吃到你以高度農藥培養的蔬菜,甚至你的子孫,將來可能在農藥太多的土地上求取生存,也會吃到農藥太多的蔬菜。
  
  農藥的問題在臺灣已經十分嚴重,這種行為無異於慢性的謀殺。
  
  我希望農政單位加強管制,該用多少量,超過的話會有什麼後遺症,一定要教育農民。有些農民說:「我們用的農藥,還沒到致癌、致病的程度。」真相到底是不是這樣,政府及民間團體乃至於消費者大眾,都應該擔負起宣導及監督的責任。
  
  另外一方面,生產者也應該自律,自己提倡健康的產品,以取信消費大眾。
  
  再其次,民間團體也應該呼籲消費者,購買健康的菜;教育消費者,如何選購安全的蔬菜。
  
  現在農藥用得太多,自然生態已遭到破壞。田野的蟲類絕跡,鳥類就沒有了食物,即使有,吃到的也是農藥中毒的昆蟲,所以非死即病。也有可能鳥類吃不到甲殼類昆蟲,所產的鳥蛋變成軟殼,無法繁殖下一代,以致自然界的鳥類逐漸稀少,造成生態失衡的危機。
  
  鳥類一旦減少,農作物的蟲災就會嚴重,農民只好把農藥的殺蟲劑量越用越重,而昆蟲的抗藥性也越來越強,如此惡性循環下去,天然生物的食物鏈失去平衡,各類生物的生存環境失去保障,人類生命的生存也就受到了嚴重的威脅。
  
  我們必須知道,社會群體和個人生存是息息相關的,當整個群體受益時,個人縱然受損,那也只是短暫的。由於個人是群體的一部分,若群體受益,最後每一個人也會同蒙其利。故而,在謀取個人利益的同時,也應該想到群體大眾的利益,那才是真正可靠的利益;如果只貪圖個人的好處,而使得群體大眾蒙受其害,這個個人最後也必定嚐到惡果。如果大家能夠建立這種以群體大眾的利益為優先考慮的觀念,果農、菜農就會種良心菜果,賺良心錢了。
  
  既然使用過多農藥對於農作物不好,對於土壤也不利,那麼生產者、消費者、政府的相關單位,以及各級議會的代議士們,應該共同面對此一問題,一起朝著「逐漸少用,最後通通不用」的方向來努力。

 

處理遺產現代觀
  
  父母在身體仍然健康之時,即應對一生積蓄作完善的規畫,本著對子女有助、對社會有益的原則來作適當的分配,以免身後害得子女們為爭遺產而對簿公堂,徒增人間悲劇。
  
  父母親的積蓄,父母自己當然擁有處置的權利,其首要原則是:不能在生前就把全部財產交給子女,否則會有兩大後遺症。
  
  第一是子女之間會計較,為何他得到多一點,我分到少一點,造成子女間的猜忌疏遠。
  
  第二是人心現實,如果父母已經沒有財產,講話便沒有人聽,在兒女乃至孫兒女的面前,便沒有權威也沒有地位,更糟的情況是,兒女互相推卸照顧父母生活的責任。
  
  如果父母還留有若干老本,兒孫們還會尊重父母的意見,表面上是孝順,下意識裡則是覺得「尚有一筆遺產可分」。世間的情況多半如此,父母養育子女,大概是無條件的;子女對待父母,多半沒有相同的犧牲奉獻之心。
  
  做父母的若在生前分配財產,只能先把一半,最多三分之二,分給兒孫,另外的自己留著,將來是否要給兒孫,可以遺囑方式另行處理。把錢財分配給子孫時,也要有智慧,因為分財產很不容易做到恰到好處而且公平合理。例如,有的孩子自己有能力,根本不需要父母的錢;有的孩子年紀還小,尚未獨立,可能需要多一點保障等等。這些問題都必須考慮到。父母作好計畫後,再召集子女來說明討論,務必使得大家心服口服,不可私下授受,以免子女對父母產生不滿、怨懟的情緒,也促成子女之間的彼此嫉妒,將來還可能造成恩將仇報的天倫慘劇。
  
  如果子女並不需要父母的財產才能維持生活,那麼父母當為後代的子子孫孫修功積德,用兒孫的名義,把財產捐給宗教慈善社會公益團體。在歐美社會的風氣,子孫多半並不期待父母的遺產,父母也不認為財產一定要給已經獨立的兒孫。他們年紀大了,就把財產捐給教會,存入天國,由教會來處理這些錢,用於宗教福利事業及社會慈善事業。
  
  在臺灣,也可以鼓勵大家接受這種新觀念,它的好處是:1.兒孫以自己的能力賺到錢財,雖然比較辛苦,但能幫助他們腳踏實地為生活打拼,成長得更加健康茁壯。2.把錢捐作社會慈善事業之用,就不必擔心有敗家子出現,這樣對父母本身、對子孫、對社會,都有正面而積極的貢獻。

 

做一個有智慧的老人
  
  根據聯合國的解釋,六十五歲開始便算是老人,我自己也進入了老人階段。
  
  人一定會老,不過,老年人應該做到讓別人願意對你「敬老尊賢」,而不要倚老賣老,更不可自艾自嘆日薄西山的晚景淒涼。
  
  人老了以後,如果不能繼續奉獻社會,又不能善於自處,對社會而言,就造成「老人問題」,增加社會負擔,對家庭而言,既不能照顧兒孫,也不能對家庭有所貢獻,反而要依靠兒孫供養,自己在老態龍鍾下已不能繼續成長,只有把自己從年輕時代以來累積的功德,慢慢地享受完了,看似已沒有活下去的價值了。
  
  「老而不死是為賊」,在現實臺灣社會中,是最為人所熟知的觀念。那是年輕人希望接班而年長者不想下臺,所以才有這種說法。
  
  其實,老人未必就該死,也不一定要死,如果老人具有年輕人所欠缺的成熟和豐富的智慧,就像是一顆飽滿的黃金稻穗,他們的經驗本身,就是非常可貴的財產。
  
  所以,日本人把對於國家社會有貢獻的老人稱為「人間國寶」,乃至於現在中國大陸,對於曾經對社會有貢獻的老人,也是由國家照顧,禮遇有加。
  
  西方則有所謂「再就業」。在退休之後,可從公家機構進入私人企業,也可從事各種社會公益性質的工作;有的人過了七十歲,還出來競選公職,例如美國前總統艾森豪、雷根等人,都是年逾古稀,還有壯志。
  
  所以,不是年紀老了就要死。一個人即使年紀大些,可是,身體健朗、頭腦靈光,對社會還能有貢獻,活得很有價值。例如,名攝影家郎靜山先生,已經超過一百歲,還在旅遊照相,生活得相當充實。
  
  年紀大的人,只要心理正常、觀念正確,如果又能有宗教的信仰,仍然可以活得很有尊嚴、很有希望。年紀大的人不要以為老了就一定要由兒孫及國家來照顧,在「身體走不動、頭腦不能用」之前,還是可以過得很有活力。
  
  所謂「活到老,學到老」,我們要不斷地成長,永遠地學習。年紀雖大,還是要瞭解自己所處環境的需要,跟上時代,學習新知。年紀越大,他所擁有的智慧財產越多,所以我常說這兩句話:「老年是人生的黃金時代,老年是人生的豐收季節。」

 

身在公門好修行
  
  現在民主時代的官員和過去君主時代的官吏,在性質上、觀念上,都有不盡相同之處;但只要盡心盡力、盡職地把工作做好,洞悉民瘼,常為便民利民著想,仍是天天可以行善積德的好機會。
  
  過去君主時代的衙門主管官員,手操生殺大權,故稱縣令為父母官,很有威嚴;現在的政府官員,不論是政務官或事務官,都叫作人民的公僕,稱為人民的保姆,是為民眾服務的人員。現在的官員,必須面對各方的監督和重重的評鑑,各級議會的代議士們會監督政府;還有專家學者們透過大眾傳播媒體給官員們作評論;另外,更有一般的選民大眾會對政府及官員們有所期待和抗爭。所以,我必須講一句良心話:「現在的公務人員沒有過去的衙門那樣好當。」
  
  即使如此,身在公門還是個好修行的地方。
  
  以事務官為例,雖然只是秉承政策做事,如果盡職負責,做得好的話,還是可以為人民謀取福利。同樣是一塊錢,如果精打細算,好好運用,就有更大的成效;反之,若沒有好好規畫,就會浪費公帑,對人民來講是很大的損失。
  
  其次,在一些公務的實際運作中,政府法令很多,處處都有關卡,事務官員如果肯為人民設想,就可以為前來洽公的人民,指點出簡單方便的路來處理。
  
  我自己曾經有過這麼一次經驗。我在一九六年從軍中退伍,到戶政單位報戶口時,漏填了父母的姓名,一九七五年因為我應聘去美國,辦簽證時,美國駐外領事館要求我提出父母姓名的文件,我就向戶籍機關要求填上父母的名字,但從基層的區公所,到內政部戶政司及警政單位,全都讓我碰壁,他們的說法是:「讓你隨便填一個名字上去的話,你可能是為了要得到他們的遺產。」
  
  我向戶政人員說:「我的父母歿於大陸已有多年,不會有遺產糾紛。」
  
  戶政人員又說:「你當初為什麼不填父母姓名,現在也不可能再給你補填,除非叫你的父母來承認你。」
  
  後來,我去了高雄鳳山,遇到一位管戶政的警員,他告訴我說:「法師,這個問題很容易處理,內政部老早就有這麼一個規定,只要填上一張申請表,向戶籍所在地的警察局申報填寫就可以了。」我根據他的方法,向高雄美濃鎮警察分局提出申請,不用半小時便辦妥了。
  
  這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本來是一樁小事,怎麼會弄成從地方到中央處處都打我官腔!身在公門做事的人,應該盡量便民,不要把人民通通當作刁民看待,那麼在公門之內,可以行善的機會就很多了。
  
  以政務官而言,更可以大做善事功德了。若能多讀書,多動動腦筋,以明智的觀念推行利益民眾、造福社會的政策,不僅使得現在的人民蒙利,更可以使得未來的全民後代也可以得到好處。
  
  例如,清朝左宗棠到西北治邊疆,他在那兒沿途遍種具有防風、防旱、防災功能,也可以當作柴燒的柳樹。直到現在,我到大陸西北,還在每一條馬路邊上看到柳樹,左宗棠的德政使得西北地方人民受惠,至今難忘。這就是能為千秋萬世謀福造利的好官員。
  
  不論政務官也好、事務官也好,如今也應包括各級民選的代議士們,既然身在公門執行公務、監督政府,不管在位一天也好、兩天也好,應該時時刻刻想到推行利民便民的政策,制定福國佑民的法令,往大處遠處著眼,從小處近處著手,那就是「身在公門好修行」這句話的實踐者了。

 

重罪輕受和定業難轉
  
  從佛教的立場看,「惡有惡報,善有善報」是正確的因果觀念。但是,從因到果必須有因緣的配合,所以,有時候犯了重罪,也有可能只受較輕的果報。
  
  可見,因與果的關係並非一成不變的,從因至果之間,會受到其他各種因緣的影響。例如說,同樣是一粒稻種,由於播種的時節、土壤、肥料,以及人工配種等因素的不同,結果就會造成不同產量、品質、品種。任何現象都不會出自於孤立的因及孤立的果。
  
  我們的罪也是一樣,例如,有人本來欠了他人十條命,當然要還人家十條命,但在尚未還清十條命之前,已有機會讓他拯救幾百條人命,功過雖各有對象,未必能夠相抵相消,但他必可重罪輕報。而且,福大量大的人,被人逼債討債的情況也比較緩和。
  
  若有人前世只欠人家一條命,轉生之後卻救了千千萬萬人的命,對於欠了一命的那位債主而言,看到債務人已是個大好人,自然也就不再忍心要求欠命的人必須償命,只要欠命的人表示懺悔歉意,願受懲罰就夠了。這就是重罪輕報。
  
  另外,對於累世的冤親債主,我們可以用誦經禮懺等修行,或是用佛法來開導他們,邀請冤親債主都來聽聞佛法,參與共修佛法。他們如果還在靈界,便可以佛法的感應力來疏導他們、鼓勵他們、安慰他們。他們來聽佛法之後,心中的怨懟便可解開。解怨釋結之後,他們就能離開靈界而往生天界及佛國淨土,此時已發菩提心、已修菩薩道,故也不會來討債索命了。
  
  重罪輕報是由於債權人及債務人雙方兩造,都願意解開生死的怨結,那就可將宿債一筆勾消,彼此從此可以有善果。另外,所謂定業難轉難消,則是因債主本身不知佛法,沒有超脫,也就沒有辦法不向債務人討債逼債,你欠他的,他非得要你償還不可。
  
  我曾經見到一位居士,心中很恨一位仇人,這位居士來聽我講佛經,也看佛書,但就是無法不恨那一個仇人,他說:「佛法、因果,我都相信,唯一辦不到的,就是要我不恨那個仇人,甚至只要有人向我提到他的名字,我就會立即生氣。」──這種人不願意放下成見、修行佛法,心就轉不過來。這就是定業不可轉的例子。
  
  因為債權人和債務人的心念無法轉成清淨,定業就不能轉變。例如,釋迦牟尼佛成了佛之後,還是受到提婆達多所害;目犍連尊者則到最後生還是被異教徒用棒打死。這些都是定業不可轉的實例,連佛都沒辦法代你去轉。
  
  有時候定業難轉,有時候重罪輕報,這完全得看因緣如何而定了。

 

移民的正確觀念
  
  全球人口密度不盡相同,移民可以達到平均人口密度的功能,是好現象。不過,如果有人只是害怕災難危險而移民,這種想法就有問題了。
  
  有計畫的移民並沒有什麼不好。臺灣人口越來越多,可是,美國、澳洲、紐西蘭、加拿大等地,地廣人稀、物產豐富,如果臺灣有一部分人移民到這些地方,不只可以紓解臺灣的人口壓力,也可以協助當地城鄉的開發,一舉兩得。
  
  至於,為了逃難而移民,也有其道理。
  
  從西元一九四八年到一九五年的兩年之間,有不少大陸人民來臺灣,其中不乏各界菁英,對臺灣的政治、經濟、文化乃至宗教等各方面的建設,都有相當大的貢獻。
  
  西藏也有十來萬藏民,於一九五九年,隨著達賴喇嘛到印度,也有一些到歐洲,甚至世界各地,因而把西藏慈悲及智慧的佛教,傳遍了世界各地。如果不是因為喇嘛們的出走,西藏的佛教,仍可能被現代的文明世界視為神祕不可示人,深奧不可理解,是一種未開化民族的宗教。現在西藏的佛教徒到處都可接觸到,過去我們聽到「活佛」一辭是非常神祕的,現今則在大馬路上的十字街邊,也可以遇上稱為「仁波切」的活佛了。現代的西藏喇嘛具有西藏固有的文化和宗教特色,但也接受了新世界的資訊,他們自己本身也在調和、轉變,而世界的時代文化中,也多多少少接受了西藏文化的影響,這實在是很好的移民運動。
  
  但是,若為害怕死亡而逃難,大概是有問題的。因為人一定會死,沒有一個地方的人不會死。
  
  我記得有一位在五年代非常有名的畫家,因為害怕臺灣受到武力侵犯,就舉家逃難到了美國。然到了美國後的第三年一個耶誕夜,全家五口共乘一輛車去朋友家度耶誕節,當車子開在高速公路上時,被一輛也是要去狂歡晚會的黑人車子撞個正著,連車帶人摔出高速公路,翻下山谷,後來用直升機把車子吊上路面來,發現車內的人通通粉身碎骨,連完整的屍首也找不到。
  
  他們這一家人以為到了美國就是天堂,結果竟然被美國人撞下了地獄!可見,凡是人住的地方,都不可能沒有危險。
  
  又如我們住在臺灣,走私而來的各式自動武器,數量已到驚人的程度,如果我們的社會風氣不能改善,即使不受外力侵犯,臺灣內部也已經夠亂的了。但是,如果我們全力來做淨化人心、淨化社會的工作,即使住在臺灣,有了災難也會逢凶化吉,還是不會死的。
  
  臺灣常有綁票案,不過,綁匪的人數還是極少,被他們列為對象的實在不多。但是,我們佛教徒相信「罪由心起,罪從心消」,若能常念觀世音菩薩,存好心,做好事,我們的惡業、災難就會減少,安全的保障自然增加。

 

勿迷信神通力
  
  所謂「各路神仙各顯神通」,在人類之中,的確有一些人具有超乎常人的神通力,現在也有人稱為「特異功能」。事實上,兩者並不完全相同,因為神通出自於心的力量;而特異功能則屬於身體的力量,在大陸稱為氣功。
  
  神通能力不宜任意使用,否則會產生因果失衡的不良後果。
  
  所謂神通,在印度分為五種,就是神足、他心、天眼、天耳、宿命通。神足通能變化物體現象,他心通知他人的所思所想,天眼通知道未來,天耳通能聞遠近一切聲音語言,宿命通知過去世的事物現象。有幾種方式可以獲得這些神通:
  
  過去世是天道、神道的眾生,這一世已經是人的身體,但在宿習之中,仍留有神通能力。
  
  靈媒的神通。有些人的身心帶點神經質,就容易讓到處飄浮的靈體所附著。民間宗教所謂的「仙佛借竅」等降靈通靈的現象,從外表看起來,是擔任靈媒的人在說話,其實是靈體附在他身上,借靈媒的嘴巴行道。
  
  修煉得來的神通。用持咒、打坐、誦經都可能得到神通。有的是由老師專門教授修煉神通的方法,有的是瞎貓碰到死耗子,在修行過程中,無意間得到或多或少的神通力,有的僅得到所謂「第三隻眼」的天眼通及宿命通。在修行過程中出現靈體附身的原因,通常是由於有神經質的傾向,或者是心中有所期待,一面修行,一面希望獲得神通,飄浮於空中的靈體會借他的身體,表現神通的功力。
  
  神通力對於社會大眾,其實是弊多利少。因為神通不能違背自然法則的因果定律,雖然以神通力能預先看到、聽到若干還沒有發生的事,但是能夠讓你提前躲避的機率很渺茫,縱然在這個時空不發生,也會在另外一個時空發生。
  
  例如,有些大神通者預知某架飛機會在飛行中失事,因此運用他的神通力讓空難不要發生,結果這架飛機上的乘客後來仍會遇上別的空難。
  
  神通是個人的,誰也不能違背因果,如果強行違背了因果的業力,使用神通的人也會有大麻煩。正信的佛教雖承認有神通,但並不輕易使用,尤其中國的禪宗祖師們,是不許使用神通的。
  
  一個佛教徒,特別是禪修已有相當功力的人,多少會有一些超自然的感應力,他們使用神通,可能有幾種情況:1.他要死了,使用神通之後,就要離開這個世間;2.他要遠行了,使用神通之後,便離此他去;3.有些人需要用神通力才能讓他們產生信心,不得已才用一點神通作為方便。如果常用神通,不僅不能為人類社會造福,反而會使大眾失序,也會給使用神通的那個人帶來麻煩。
  
  目前坊間流行一本叫《前世今生》的書,這是從美國翻譯過來的,在西方社會並沒有受到特別的重視,這是因為他們的社會信奉耶穌基督教,沒有辦法接受前世今生、輪迴轉世的觀念;到了臺灣,因為民間宗教盛行,普遍相信有過去世,所以這本書很暢銷。書中的案例,是醫師通過催眠術的引導,而讓受術者見到過去世,這不能算是神通,有點像中國民間牽亡術的靈媒性質。若以正信的佛教來看,這本書仍不是佛教的東西。

來源:www.book85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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