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
自然的代價(中部)之二
吉祥尊者(Bhante U Mangala)
18/11/2016 06:58 (GMT+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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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心似箭。

  雁兒一直向前飛,除了覓食與休息片刻以外,他一直都在飛,大部份時間都在海洋上空。

  這是他離開雁群的第三天。飛了一整天,他真的很累了。飛到傍晚時,正好經過一個小島,小島還寂靜安全,除了幾隻海龜在沙灘上產卵,也沒人類與危險的動物。於是他便飛下來,正好看到海岸邊的石壁上有個石洞,就進去休息。

  很快雁兒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之中…………

  他感覺到自己躺在一個很溫暖柔和的懷抱裡,一直向上飄,一直向上飄,飄到星際之間。

  他緩緩地睜開眼睛。他果真躺在一個人,一個女人……不,是一個天使的懷抱裡。

  他抬頭看天使,天使的臉上蒙了一塊粉紅色的紗,他很好奇,他想看看天使的面孔。

  「看面孔,重要嗎?」天使開口回答他心中的念頭。

  對!不重要。至今雁兒已知,這色身也只是剎那生滅,沒有永恆不變的主體,是由因緣和合而成的現象,無可執取。

  「但我到底在哪兒呢?」雁兒四處張望,什麼也沒有,只看到群星在閃爍,天使就立在星際之中。

  「在哪兒,重要嗎?」天使又問,又是一個不平凡的問題。

  「不是很重要,只是我需要知道,接下來要向哪兒飛去。」

  「對。向哪兒飛去才重要。我們在哪兒,就已經在哪兒;知道自己在哪兒,只是為了決定向那兒飛去。」天使的話充滿哲學性。

  雁兒在想,這天使重視重要不重要的話題。我該問什麼話題,才是重要的呢?不問,這天使似乎又很耐得住相對的沉默。這,似乎有點……奇怪。

  雁兒在天使的右手臂上,站了起來。

  「您……您究竟是誰呀?」他希望天使不會說這個問題也不重要。

  「我是給世間愛、也教育愛的天使。」

  「您就是『愛神』,傳說中的『愛神』?

  「是『愛神』,卻不是人間傳說中的『愛神』。」

  「有什麼不同?

  「人間傳說中的『愛神』,專演紅娘角色,製造男女愛情婚姻。我是『真愛』,散播與教育『無私的真愛』的愛神。」

  「太偉大了,愛神!

  「真愛是不限對象的。不只是對自己、親人、朋友,也包括敵人、苦難的眾生、幸福的眾生、大的、中的、小的眾生,一切一切的生命。」

  「太好了!剛剛躺在您的懷裡,我都感覺到特別溫暖與有力量。您就是要給眾生力量吧?

  「給他們有力量活下去,去成就滅苦度苦的最終目標。」

  「也是滅苦度苦?也都是佛菩薩們的目標?

  「對。生命中沒有比這個更崇高更真實的目標。」

  「而『愛』,『真愛』,就是動力?」雁兒對此已有所理解,只想聽天使說。

  「對,真愛是最真、最深也最根本的動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動力。」

  太妙了!世間竟然有「愛神」,教育無私的真愛,給眾生力量!

  突然間,他想問……

  「愛神啊!您把臉孔蒙住,重要嗎?

  「是不重要。只是如果眾生暫時需要,我會暫時把臉孔蒙住。」

  「您是說,我需要?

  「只怕你還沒有心理準備。」

  「我還沒有心理準備?這需要心理準備?

  「如果你心中有『無我』、有『空』的智慧,就已足夠。」

  「我不敢說對『無我』與『空』有很深的體會,但還是懂一些的。」

  「那你又何必想看我的臉孔呢?

  「只因為……因為……好奇啊!愛神您這麼說,必然自己也有『無我』與『空』的體會了,為什麼還要給自己臉上蒙紗呢?

  「我說了,那只是應眾生的暫時性需要。」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愛神!我喜歡您,您給我力量!我只想能看著您的雙眼,心心相印地交談,不要隔著這個什麼的!

  「心心相印,又何在眼睛呢?又何在距離呢?

  「也許,也許,但肯定不在這條面紗吧!」雁兒越說越決心,一定要看到愛神的真面貌!

愛神沉默了一會。

  終於,她緩緩地提起左手,似乎有點吃力,然後揭開臉上的面紗。

  雁兒楞住了。

  什麼「空」,什麼「無我」,全都用不上了。

  他哭了,哭得好傷心好傷心。

  反而是愛神沒事,她好超然,好平靜祥和。

  這是雁兒這一生中所見過最醜陋的面孔了。

  雙眼眶深陷,她竟然是瞎的!滿臉皺紋,鼻子扭曲,嘴唇也歪一邊。幾乎是一個怪物!

  他覺得她好可憐好可憐!

  還有,她的左手只剩兩根扭曲的手指頭!她還是殘缺的!

  良久。

  雁兒從情緒中恢復過來。

  「愛神!您怎麼會這麼可憐呢?」雁兒無限悲憫地問。

  「從前,我也問過這個問題……

  「您問誰?

  「從前的愛神。」

  「從前的愛神?還有上一任?

  「對。」

  「那您是如何接手當愛神的呢?

  「你還記得小花的孩子嗎?

  這句話讓雁兒一呆:「原來您就是……」。

  愛神並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講述了下面的故事:

  「小花很愛她的孩子,在阿明去雪山修道的時候,一個人回到了家鄉。獨自一人挑起養育的工作。但這黑皮膚的孩子,在黃皮膚的世界裡行單影孤。同年齡的孩子們都歧視他,說他是『雜種』。他受盡種種污辱,小花對孩子付出了全部的愛,卻怎麼也彌補不了他日益受到的創傷。

  後來他的母親死去了。他獨自一人在人世間流浪,嘗試逃避這個世界。一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愛神……

  『愛神!您怎麼會這麼可憐呢?

  『我並不可憐。心中沒有方向,沒有真愛的人才可憐。』

  『但您為什麼會長得那麼……

  『那麼醜?我選擇這個外表,只為了消除世上所有可憐人的自卑心,給他們帶來信心與希望。』

  『還會這樣?

  『向來世人一旦有了不幸的遭遇,就會感到絕望、自卑、沮喪、抬不起頭……當他們看到有人比他們更不幸的時候,他們的心理就會平衡些。再看到這背負那麼多殘缺不幸的人還能帶快樂與愛給別人,也能過著有意義的生命時,他們就能找回信心與希望。』

  『但您瞎了眼睛,怎麼看東西,怎麼幫助別人呢?

  『我只是眼睛瞎,心卻沒有瞎,我是用心眼看東西的。』

  『所以您能夠看到我,能夠知道我需要什麼,就是靠心眼?

  『我的心眼不只能看到東西,還能看到眾生心中,潛伏的美、潛質與希望。』

  『那麼好?那不是智慧之眼嗎?

  『對,是「愛的慧眼」。』

  於是,在我的懇求下,上一任的愛神就教那個男孩,也就是我的前生,怎麼培育『愛的慧眼』,教我要在人世間培育愛、散播愛。我問愛神怎麼才能像他一樣當愛神。他就教我在臨終時要用心憶起一生中的善行,特別是以真愛去護人的善行,然後發願死後當愛神。在那一生,我的生命活得非常充實,以愛為力量,做了很多無私的善行,啟發了很多人的生命。臨終前,我依愛神的指示發願,死後便投生當起愛神來。」

  「那,那位愛神呢?

  「他已投生到人間,去扮演別的角色去了。」

 「愛神啊!我能不能取代您當愛神?」雁兒覺得,沒有什麼生命比愛神的生命更偉大了。

  「雁兒,你不需要取代我當愛神。」

  「為什麼?

  「彌勒菩薩不是提醒了你,你曾給予自己生命的方向嗎?

  「啊!原來您們全都認識的!

  「我們都是在扮演不同的角色,在救度世間的苦難,也都互相配合與協調。」

  「太好了!……彌勒菩薩說我有願自度度眾,應朝往成佛的方向走,眼前是應尋求做個有慧根的人,好好修學佛陀的戒定慧。特別是正法住世時才可能修學的禪法,然後『中極轉乘萬千法』,早日具足『授記八功』,以便定下成佛度眾生的因緣。」

  「那不是最好了嗎?那實質上也是一個『愛神』的生命啊!

  「不論是在人間或天上?

  「對。人間天上又有什麼太大的差別呢?其實人間更缺乏愛,更需要愛。」

  「但您們在天上的,暗地裡助人,幫了眾生,眾生都常常不知道,我覺得這個太偉大了。而且還有那麼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大家都那麼無我無私地相輔相成。不像人畜間的許多好人好畜,都要佔有自己幫助的對象!

  「你忘了蒙卡勒大師和小鴉。」

  「對,他們是例外,他們真的是很無私的。」

  「那你不是應該去參與他們嗎?

  「參與他們是好,但我喜歡您、彌勒菩薩、無名菩薩、妙音天女等這樣的夥伴。」

  「我們現在不都是夥伴了嗎?

  「好像……有時好像很遠。」

  「其實,我們一直都在伴著你、護著你呀!

  「真的?

  「真的!

  「那我想要有『愛的慧眼』,您能不能給我?

  「我不能給你。」

  「為什麼?

  「我只能教你如何去培育,你必須自己用心去培育。」

  「我明白了,就像蒙卡勒大師的神鏡一樣,都要付出『代價』的,對嗎?

  「對,自然界的一切都得付出『代價』。」

  「包括成佛。」雁兒覺得。

  「包括成佛。」愛神認同。

  良久,愛神與雁兒相對無言。

  突然,雁兒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從前那位愛神是男的還是女的?

  「是男的。」

  「那您為什麼又選擇當女的愛神呢?

  「我想給世間的女性希望,讓她們知道她們也能夠做得很好。」

  「但彌勒菩薩說被授記時必須是男兒身。」

  「對,那是因緣所需。」

  「那您怎麼給女性希望?

  「先讓她們打破思想上的局限,看到女性本有的特點與長處,讓她們明白不需要盲目地學習男性,與男性做不如實不如法的競爭。從女性的優點出發,不斷提升,到她們想要發揮男性的特長時,再選一個男性的身體。男人與女人可以只是一世之隔啊!

  「啊!就像您上一世是個男孩,這一世是女神,若來世要當個男人或男神都可以,對嗎?

  「對。所以形態上的競爭是沒有需要的,要排除的是心提升的阻礙、法成長的約束。文化上若有這些,就要努力去消除。重要是滅苦與度苦,身體只是工具而已。需要用什麼工具時,就用什麼工具,心就和諧了,不再總是不滿於現狀了。」

  「活在當下,太好了!請愛神教我怎麼培育『愛的慧眼』!

  「好!

於是愛神唱出了美妙的歌聲:

  愛的慧眼

  我看到那形似傲慢冷漠的你

  心裡藏著一份溫暖的情

  我聽到那刻薄無情咀咒的聲

  懷著一份追求真愛的心

  不明白的是為何你情願

  讓惡行污染你的心靈

  是有多少的創傷與滄桑

  淹沒了你那曾經純真的心

  我看到那世上最惡的人

  也有成為佛聖的可能

  我看到那最狠的魔的毒手

  也能轉化成佛的手印

  但願我有智悲的道行

  能感化噁心變成善心

  但願我有如實智悲眼

  能夠看到眾生心中潛伏的美

  倔強的你 佇立在茫茫塵世中

  孤獨的孩子 你曾經有最真的夢

  瀟灑的你 將心事化盡塵緣中

  孤獨的孩子 讓我陪你尋你的夢

  讓我以最純的無我真心

  引發你心中有過的真

  讓我以不傷的火中蓮心

  安撫你頑惡叛逆的心

  不離空明的慈悲喜捨

  能承受眾生萬千打擊

  但願這份忍愛的身教

  賦予你無限無量真愛能力

  我看到蛻變後你的美麗

  充滿無限童真兄弟的情

  我看到感化後你的溫柔

  散發無限慈悲清明的心

  懷著你蛻變後的影像

  以智勇承擔你的無明

  讓我以無限信心與希望

  啟發你沉睡的心的光明

  愛神說過 我從沒辜負過真愛

  無私的真愛 總得清淨的法果

  智勇的你 還遲疑猶豫著什麼

  純真的孩子 放下我去愛去尋法夢

  雁兒聽著聽著,感動得淚水直流。

  突然他抬起頭,望著愛神。

  「愛神啊!您真的沒辜負過真愛嗎?

  「沒有。」

  「您真有那麼大的力量,讓一切真愛全得到回報?

  「不是我的力量,是法的力量,因果的力量。」

  「既然是法的力量,因果的力量,那必然是眾生自己『真愛』的業力讓他們得到『清淨的法果』。那為什麼又說『您』從沒辜負過『真愛』呢?聽起來是您在執行因果啊!

  「是我扮演『愛神』的角色,讓眾生『真愛』的業更有效地成熟,讓他們得到學善的鼓舞,促成一連串善的循環。就像世間的法官執法,事實上也必須配合眾生自己的業,不然也執不了法。世間的刑法,讓因果關係明顯化,眾生才不會去造惡。我的角色是讓『真愛』的力量明顯化,道理是一樣的。」

  「愛神啊!有沒有因為您太忙碌,而讓世間一些『真愛』的業走漏了,而得不到它的善果?

  「短時期可能,但從長遠來說,因果是真實不虛的。當業要浮現的時候,有沒有我幫助,都會成熟。」

  「但您的角色會擴大『真愛』在世間的影響力!

  「也不只是我,所有扮演類似愛神角色的神或人畜,如彌勒菩薩、無名菩薩、蒙卡勒大師、小鴉和你,都會擴大『真愛』在世間的影響力!

  「我也有份?

  「對啊!你不是把『真愛』散播在雁群之中了嗎?以後你成了授記菩薩後,這種作用會更大大地倍乘。」

  「啊!太美妙了!生命真的是太美妙了,美得像做夢一樣!

  「這個夢還不是最美,你要回去實踐你的『法』的夢,那會是更美的夢!

  「我是在做夢嗎?

  「對,你正是在做夢!

  「啊!

  一夢醒來,雁兒看看自己,還身處海島上的石洞裡。他回想一遍夢見愛神的過程,以及「愛的慧眼」的修法,深覺不可思議。原來他已不知不覺地扮演了「愛神」的角色,只是尚待圓滿而已。

  此時,東方的天空露出一道曙光,雁兒在島上找了一些食物,又再起飛上路。

  「將要見到小燕了吧!」雁兒想。

  此時,天邊傳來了悅耳的歌聲。

  啊,是妙音天女!

  千苦悲苦因

  苦海中 多少苦楚

  且用愛去安撫

  一切苦 皆有苦因

  看果知因因知果

  悲苦 悲苦因

  悲無奈癡緣塑

  體諒 體悉

  同體心 寬諒自己

  悲萬惡 不嫌棄

  珍惜中極瓦玉

  妙音天女的歌似乎總像是預告,告訴雁兒他將要面對的考驗與承擔的一切。

  他聽了感觸良多,雖然只聽到歌聲,沒看到天女,他也以一首即興的歌回應:

  灑脫的奮鬥

  如果 眾生將得善報

  我會成功 救苦救難

  如果 眾生善業不足

  我要永遠 勸種善業

  嘿喲 嘿喲

  多灑脫 空悲奮鬥

  生心終無住

  依法如實轉乾坤

  中極萬法緣

  接著,妙音天女又唱了一首歌:

  愛的力量

  愛是一種能量 拔苦予樂的力量

  愛能給你勇氣和希望

  愛是一種清純 蘊含無私的真心

  同體的心總與你相印

  愛是一種神通 能夠承忍萬苦難

  愛能感攝萬里萬心靈

  愛是一種神通 帶來萬千的神通

  只要記得要活出無我

  愛是一種傻氣 從來不怕吃虧

  愛能給你安心和無畏

  愛是一種智慧 依法如實的智慧

  無我的真從不會粉碎

  愛是一種力量 永遠不敗的力量

  愛能溶化一切的無情不義

  愛是一種力量 自然自在的力量

  無邊無際綿綿地延續

  對雁兒來說,這首歌幾乎是在預告雁兒面對接下來的考驗時所必須發揮出來的力量。

  此時,他更堅定心念,又以一首歌唱出了他心裡的準備與願意付出的代價。

  假使智悲是真的

  假使智慧是真的

  沒有我苦 沒有我受

  假使悲智是真的

  同體的悲 沒有我憂

  多少眾生的淚 日夜不停地流

  我心救苦的悲 已然忘我不停流

  假使悲願是真的

  再多磨考 也願忍受

  假使悲願是真的

  無盡的路 我也願走

  此時,天邊響起了眾天神集體合唱的歌聲:

  只願你好

  緣來 只願你好

  緣去 只願你好

  空悲心 柔柔流

  洗盡 眾生的煩惱

  縱有萬千善巧

  一心只願你好

  在那萬變的路上

  你獻出純純的愛

  這帶給雁兒無限的鼓舞與力量,更一往直前地向前方飛去。

此時在兜率天,彌勒菩薩對無名菩薩說:「雁兒今回從愛神處得了『愛的慧眼』,必然已所向無敵了。」

  「對,必然已無敵了。」無名菩薩也點點頭。

  兩位大菩薩的預言傳遍了天界。很快的,整個天界都在傳說人畜界有只雁王得了無敵的「愛的慧眼」。

  阿修羅王的前線哨兵一聽聞到這個消息,即刻飛快來向阿修羅王稟報。

  「大王,小兵聽到,天界最新的緊要消息!人畜界有只雁王得了無敵的『愛的慧眼』,似乎有無上的戰略價值,請大王明鑒!

  「真有這回事?

  「絲毫不假!小兵已四處一再查證,眾天神們皆如此證實!

  「嗯,這消息的確有無上的戰略價值。我們阿修羅大軍總是一而再地敗在帝釋帶領的天兵天將手裡。我們已很久沒有贏一場勝仗了。上回在天宮本王被俘的時候,帝釋天王還說我們永遠勝不了他們,因為我們阿修羅嗔心重,欠缺『愛的力量』。看來這『愛的力量』,就是帝釋的天軍打勝仗的秘密武器。」

  「對!大王說得對!」周圍的阿修羅將領,皆齊聲贊同阿修羅王的分析。

  「而天神們說『愛的慧眼』無敵,必然是這『愛的慧眼』能發揮出無限的『愛的力量』。有了這股力量,我們就不會再佔下風。平等交戰,我們一定要打得帝釋的天軍落花流水!

  「對!我們一定要打得帝釋的天軍落花流水!

  「我們一定要打得帝釋的天軍落花流水!」眾阿修羅將領齊聲高喊,喊聲震動整個阿修羅王宮。

  「看來眾將觀點一致。接下來,讓我們密商如何奪取這『愛的慧眼』,還請眾將高度秘密行動。」阿修羅王指示。

  此時在海底的龍王宮裡,海龍王后正做了一個夢,她夢見有天神告訴她,人畜界有只雁王得了「愛的慧眼」,這「愛的慧眼」可以消除所有的敵人,叫她一定要想辦法得到它。

  這海龍王后,正是上回為了一個夢要獲取維徒拉智者「慧心」的海龍王后的孫女。上回的事件,鬧得當時是維徒拉智者的菩薩幾乎因誤解而喪命!事隔那麼久,古老的教訓大家已忘得一乾二淨。此回這新的海龍王后又想得到雁王的「愛的慧眼」,她要戰勝所有的後宮情敵!看來一出古老的戲又要再次上演。

  於是第二天睡醒後,這海龍王后萬般嬌媚地趨近海龍王。

  「大王……」海龍王后喚了一聲,又故作悶悶吞吐之狀。

  「Darling,怎麼了?」海龍王無限憐惜地問道。

  「小妾昨晚做了一個夢……

  「夢見什麼?

  「夢見有位天神告訴小妾一個很寶貴的東西……

  「什麼寶貴的東西,世上有的,本王必定給你得來!

  「天神說,人畜界有只雁王得了『愛的慧眼』,小妾想要得到它。」

  「人畜界的東西,那還不容易!若說是帝釋的,恐怕還有點麻煩,區區一個雁子的東西,有什麼難?別說是『眼』,就算你要他的命,我都可以給你找來!

  「謝謝大王恩寵。」

  海龍王沉思了一會,心想:「這『愛的慧眼』必定是異常珍貴的寶物。不然,天神也不會到龍王后的夢中來報消息。一隻會獲取這珍貴的『愛的慧眼』的雁王,一定不是普通的雁王,看來必須智取,不可強奪。誰能勝任這個任務呢?

  他想到最近因調戲後宮龍女,而被他貶了職的舊將玄龍。玄龍除了好色以外,論詭計,龍界裡還未有出期右者。然而,想到玄龍受了貶職之辱,恐怕不易令他賣力達成此事。於是,便以自己的公主下嫁為此事成功後的獎勵。於是,好色的玄龍欣然答應主謀此事。他想到,若能娶得海龍王的公主,自己在龍王身邊的地位,也會有所保障。

  看來一場圍繞著雁兒的陰謀鬥爭正要開始。

看來一場大事因緣正要發生。在兜率天,彌勒菩薩囑咐無名菩薩監督事況的發展。

  與此同時,帝釋、妙音天女與愛神也發現到雁兒的生命運程正將出現最嚴峻的考驗。

  「他的『愛的慧眼』將受到考驗。看來他的準備還不夠。」帝釋望了望愛神。

  「愛神,你再去唱一遍給他聽吧!」妙音天女建議。

  愛神望了望帝釋,等待意見。

  「不。雁兒都記得很清楚。他需要更深一層去圓滿『愛的慧眼』的『神秘扭力』。」

  「神秘扭力?」妙音天女與愛神不約而同地驚問。

  「對。神秘扭力。」

  「更根本的是『空』與『悲』。」無名菩薩在兜率天聽到了帝釋、妙音天女與愛神的討論,拿到了更根本的答案。

  「只有『空已淨』、『悲已切』、無我又同體,才可能發揮出真正的法力,『愛的慧眼』、『神秘扭力』都一樣。」

  雁兒一往直前地向前飛。

  「小燕就在不遠處了吧!」他想。

  突然,他聽到下方傳來一陣滄涼、懇切、浩然又宏亮的歌聲!聲調與情感迂迴轉折,這樣的歌聲,他還從未聽過!於是便向下方飛去。他飛到枝頭上,靜靜地聽。

  法的夢.真的夢

  我看到眾生茫然的癡苦 就想要痛快地哭

  怎麼受苦果煎熬的時候 還放逸造苦因

  突然憶起了遙遠的過去 尚未實現的願

  曾經我承諾過三寶與眾生 要度眾生出苦

  我為了實踐那古老的承諾 走上了出家的路

  放下了愛人與老邁的父母 踏上了修行路

  承受著摯友信眾的護持 誓願以法回報

  如今還離開至敬的恩師 獨自上路

  但願我不會忘記那最美的初心

  但願我不會迷失在那魔羅的陷阱

  讓我想起那無量眾生的期待

  因為我所成就的法力法果是他們的未來

  就讓我當下中極轉乘 刻刻的心法緣

  無限的正念空悲忍願 心心乾坤轉旋

  獻出那法力法果真惠 開拓希望的夢

  導引那茫然的眾生群雄 走出迷夢

  夢 法的夢

  夢 真的夢

  我們要一個不會落空真實的夢想

  我們要一個可能實現可靠的希望

  我們要一個沒有私心偉大的榜樣

  我們要一個智悲的聖雄指引方向

  你不要不要忘記那最美最真初心願

  你千萬千萬要記得要依法如實去實踐

  你不要不要執取那去來人我的幻現

  你千萬千萬要中極轉乘當下心法緣

  原來歌者竟然是個禿了頭卻穿著俗裝的旅人,在森林裡休息。唱的歌是那麼震撼,詞是那麼偉大。一時像似自己在唱,一時又似代表眾多人群在唱。這是奇人了吧!雁兒心想。

於是雁兒便飛落到他面前的樹枝上,望著這旅人。

  這旅人也望著雁兒,一言不發。於是,雁兒不得不開口了。

  「喂!您唱說,您出了家,為何還穿著俗裝呀!

  「我是出了家。但最近在寺院裡,收到家人捎來的信,說父母病重,要我回去照顧。師父說我這一去,命中會出現劫難,令我先還俗,以免壞了戒體,日後再重新受過戒。」

  「哦!命中有劫難,好可憐!但您的心願還真偉大哦!

  「也只能這樣啊!眾生太苦了!

  「只是您的愛人一定會很傷心哦!」雁兒竟慈悲起他的愛人來!

  「當年佛陀的耶輸陀羅也一樣啊!大家都要為『法』犧牲的。」

  「為什麼您會在這裡突然唱起這首歌來呢?

  「我想起師父說我將要遇到劫難,就想到底誰會給我劫難呀!我想遇到劫難的果報已經很苦了,那製造劫難的苦因的人不是更苦嗎?

  「為什麼製造苦因的人會更苦?」雁兒想聽他的講解。

  「因為眾生在製造苦因的時候,心一直受到貪嗔癡壓迫,那已是一苦。還要從此背負那必然在未來會成熟的苦業,直到苦業因成熟,那造苦者不是比受苦者更苦嗎?想到這點,自然便慈悲起這將會為我製造劫難的因緣來。所以我決心要度化一切的世間癡苦。」

  「啊!您的心真了不起!您的決心與願力也真了不起!但您的師父知道您將面對劫難,有教您什麼應付劫難的方法嗎?

  「有。」

  「這方法是秘密的,還是人人都可以用的?

  「這不是秘密的,是可以公開的。」

  「公開了會不會讓要製造劫難的人知道,而破了它的功效?

  「這方法是不怕被破的,越多人用越有效。若製造劫難的人也學會用了,他就不會再製造劫難了。」

  「既然是百利而無一害之法,能不能與我分享呢?

  「可以呀!我的師父把它寫成了一首詞送給我,我把它唱給你聽。」

  神秘扭力

  我懷著一個智悲英勇的影像

  能旋乾轉坤轉化破超的神秘扭力

  縱然面對挫折重重熬磨的絕路

  我也能看到絕妙生機 絕妙生機

  奸逆狠叛萬惡化成朵朵蓮花

  滿天黑風雲轉化成七彩吉祥虹雲

  呵! 讓我們智悲懷這英勇扭力 神秘扭力

  「啊!這神秘扭力,基本上就是控制內心的影像來轉化外境,對嗎?

  「我是這麼理解的,但師父說,這隨著『定慧』的提升及對因緣的瞭解,還會有無限的妙用。」

  「『愛的慧眼』也是很注重這種影像的。但那只是要如實地投射出別人蛻變後的影像,這扭力卻是要刻意轉化,難度較高了。」

  「哦!是嗎?」旅人只輕輕帶過這話題,也不問雁兒什麼是「愛的慧眼」。

  雁兒看旅人沒什麼要說,便祝福他順利度過劫難便告別了。

  「若偏重扭力,很容易墮入『我見我執我慢』,到時恐怕會把這善巧用成手段,用到不知止。一旦成為自己的敵人就麻煩了。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一切因緣有其限。生心要無住。一切善巧必須以無我真心為本,『空悲』要常在,才不會自誤。我必須去彌補帝釋所遺漏的重點!」無名菩薩觀察帝釋給雁兒的教育還欠一個重要環結,便盡速去給雁兒補上。畢竟帝釋只是教育雁兒他所知的菩薩道善巧,那是他曾經走過、卻已放棄了的道路,故會一時忽略強調重點。

 「奇怪,我已經飛了很久了啊!照正常的情況,此時應該已經到了北方,應該已見到了小燕,怎麼還看不到那一片陸地呢?」雁兒感到好奇。

  原來眾天神還不讓雁兒見到小燕,他的心還沒準備好。

  「空悲」他是知道的,只是無名菩薩觀照到他的實用能力還欠一些。這回他決定親自出馬,要把強大的法力印在雁兒心上。雁兒畢竟非人是畜,再超凡也有些局限,需要更多的準備。

  雁兒在空中不自知地繞圈子的時候,想到那無奈暫時還俗的旅人對將給自己帶來劫難的因緣寬厚包容,不禁又深深感動。於是,便又唱起歌來。

  無盡的愛

  無限的 無限的包容 在我心中

  經得起 無限的打擊

  無怨恨 心底無痕跡

  空的愛 深深埋在心中

  愛 是無我的真心

  愛 是空悲的真力

  永不會在苦難中墜落

  常憶著佛菩薩 法恩情

  空悲道心 空悲道力

  無窮無盡

  「他自己想起『空悲』了。好!就去考考他的『空悲』。」

  於是無名菩薩化成一隻大老鷹,向著雁兒迎面衝過來。

  雁兒當雁王時,曾領導群雁跨洋度海,再兇猛的老鷹也見過了,什麼風險也遇過了。但這頭老鷹卻是前所未見的龐大,而且氣勢又急又凶。

  雁兒一看抵不過,低一低頭,正欲從左下方滑出去,老鷹卻在雙方雙翅幾乎相碰時,用力一拍。雁兒被老鷹的翼風一掃,頓時在空中翻了幾番才穩下來。

  心中正疑是怎麼一回事時,老鷹一轉身再從後方追上來,又是來勢洶洶,看來是要直撞雁兒。雁兒此時神已稍定,即刻使個急轉彎的本領,向右下方一轉,就繞到老鷹的背後去了。這老鷹畢竟比較大,轉起彎來需要更大的空間與更久的時間。

  此時雁兒想起了神秘的扭力,正想試一試。於是,就趁老鷹未及時回頭的幾秒間,觀想老鷹是多麼的慈祥優雅,如何的友善,想改變老鷹的殺戮氣勢。

  老鷹,不,是無名菩薩,此時已察覺到雁王在用法力,也就暫停強烈的攻擊,就跟著雁兒保持距離地同行滑翔。兩隻銳利的鷹眼,直盯著雁兒不放。

  「嗯!扭力還真神秘,還不錯。」於是雁兒又繼續觀想,觀想老鷹如何變得柔順,如何受他駕御……

  「他的『我』生起了,這不會管用!」無名菩薩終於觀到雁兒在觀想時內心暴露的弱點,他看來還不自知。於是他又一衝而下,再撞雁兒。雁兒以為觀想的扭力已起作用,只想快快戰勝老鷹,已忘了「空悲」的法。這時老鷹一撞過來,他頓時在空中直墜下去,幾十尺後,才定下心穩住身來。

  「看來法又不管用,還是小心應戰。」雁兒想。

  「不是法不管用,是你的心中生起了『我』!」空中雁兒聽到有人說話,看一看,什麼也沒有,老鷹也不見了。

  「啊!原來是他們在考我!」雁兒明白過來。

  「記得啊!法的力量來自有法的心。這心,必須是無我的心,『空』的心,慈悲的心。『愛的慧眼』、『神秘的扭力』都是以這個為根本。私心一生起,這一切就會失效。你只有真心為對方著想,看清對方的好,同心同受,才是有真慈悲的力量,也就是『愛的力量』。生命可以捨,『法』可不能捨啊!你剛才在自我防衛的時候,不知不覺保護『我』與戰勝『他』的心已生起,這正是你失去法力的原因。因果真實不虛啊!用『法』的力量,必定要掌握到這根本法則,不然恐怕只有自誤啊!

  「啊!謝謝無形大士引導,弟子受教了。」

  「記得:放下我,真心慈悲,依法如實,正念正知,活在當下。」

  「啊!」這是黃大師所常強調的,尤其是「正念正知」與「活在當下」,他最近因為學新東西,幾乎都忽略了。

  於是,雁兒再次守著一個了了分明的心,繼續向前方飛去。

  看來無名菩薩的這段考驗與教育來得剛好及時。無名菩薩一離開不久,阿修羅的先鋒隊已到!

「這就是得了『愛的慧眼』的雁王?

  「是!小兵已確定過。」

  「雁王?那它的雁群呢?它所統領的子民呢?

  「這雁王已離開了他的雁群。據說只剩一個多月的畜壽,現在正打算了一些心願,及給自己辦理後事。」

  「給自己辦理後事?還真不尋常!……留下『愛的慧眼』,我們會給他辦理後事!……

  「大將軍!你看他的飛行氣勢很不平凡,似乎有所向無敵的信心。我們還是謹慎研究一下再行動,以免不小心壞了『愛的慧眼』,得個死屍。」

  「軍師說的對。他就是因為有無敵的『愛的慧眼』,才會充滿自信。寶物未到手,我們一定要小心。」

  阿修羅各將兵秘密商議,很快就達成一致的計謀。

  飛著飛著,迎面飄來一團濃濃的黑煙。

  「怎麼會在這裡出現這麼嚴重的空氣污染?」雁王急急想避開,卻發現到前面全都是黑煙,於是便一轉身往下飛。

  這時,海上出現了一個小島。

  「咦,怎麼從來沒看過這裡有個小島?」於是雁兒便直飛過去,繞了一圈看看,沒什麼東西,一片小樹林,一個小山洞。

  雁王在洞口看了看,察覺到洞裡沒什麼動物,便飛了進去。

  於是阿修羅的先鋒隊便分了一部份在洞外四面八方守著。大將軍與軍師便帶了那個哨兵,一起向山洞口圍了進去。

  「怎麼突然有人?」雁兒一聽到腳步聲,突然驚嚇起來。但很快地,他便想起「放下我……正念正知,活在當下」的口訣,心也就定下來,守著了了分明的心。

  此時,雁兒的臉對著洞口,洞外射進來的光,照得他的雙眼閃閃發光。

  「『愛的慧眼』果然超凡,還會發光。」大將軍馬上就注意到雁兒的眼睛。

  大將軍的話提醒了雁兒。他知道來者不善,即刻便憶起了「愛的慧眼」的心法,從「空悲」開始,到對面前的來者生起信心、體諒與希望。

  他看不到他們的面孔。他們身體背光,臉孔朝內。

  三個阿修羅將兵走到離雁兒六尺處,就停了下來。

  雁兒靜不作聲,靜靜地看著他們,雙眼的光彩隨著他心法的擴展,而散發出法的力量。

  三個阿修羅像似走進一個很大的慈愛磁場,嗔心全消了,只覺得很柔和很舒服。他們蹲了下來,繼續看著雁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此時雁兒的悲心已擴展成與他們同體。突然他感覺到他們原來的凶狠動機,心裡動了一動,即刻又回歸空明無我的心境。

  沒有誰欲傷害,也沒有誰將被傷害,只是無我因緣而已。中斷了的同體悲心又接了上去。

  此時,那小兵提醒大將軍與軍師。

  「大將軍,別看他的眼睛,他的『愛的慧眼』會套住人!

  一言驚醒夢中人,大將軍與軍師從雁兒的法力中跳了出來,想起了他們此行是為了奪取「愛的慧眼」,以便摧毀帝釋的天軍。

  雁兒也被這句話震了一震。

  「對。」突然大將軍與軍師又冷酷了起來,正慶幸自己未掉入雁兒的法術。於是他們心又回到了他們原來的目的。

  「這雁王果然不簡單,連我們都差一點被套住。」軍師心想。「看來只有捉住他,速戰速決,奪了『愛的慧眼』就走!

  正欲行動時,突然洞外一陣狂風呼嘯,大地震動!

  大將軍與軍師回頭一看,外頭的阿修羅兵亂成一團。

  「怎麼回事?

原來是玄龍所帶領的一隊龍軍在呼風喚雨、來勢洶洶,幾乎翻起海嘯,幾十尺的大浪直衝島上。

  「雁王在他們手上,不能讓他們先奪下『愛的慧眼』。大家一起上!戰勝有獎!」玄龍大喊。

  阿修羅大將與軍師已顧不了雁兒,直衝出外,領導眾阿修羅一起應戰。

  於是,群龍與阿修羅將兵打了起來。

  洞內的雁兒有點糊塗了。怎麼會突然捲入這麼一個局面呢?只聽到阿修羅大將軍與小兵提到自己的「愛的慧眼」。他們怎麼會知道「愛的慧眼」?這與這一切又有什麼關係?突然他若有所悟地猜到了一些。

  龍群數量多,阿修羅將兵寡不敵眾,很快就被擊敗了。他們變的小島也突然消失了。

  雁兒發現到山洞和小島都突然不見了,自己獨自在海上,便往前飛。

  群龍隱沒,只留玄龍獨自一個,化成人身飄浮在空中,擋在雁兒面前。

  雁兒見一個人浮在空中,心想這必是天神,便很恭敬地問:

  「這位天神是誰呀?有何指教?

  玄龍聽雁王稱自己是天神,態度還恭敬,也心生歡喜。

  「我是玄龍,想過來請你幫個忙。」

  「您是天神,我只是只小鳥,我能幫你什麼呀?

  「聽說你得了『愛的慧眼』,對嗎?

  「對呀!

  「能不能借給我呢?

  「何必借呢?我可以給你呀!

  「真的?」似乎得來太容易了,玄龍難以置信,會不會有蹊蹺?

  「當然是真的!

  「好哦!你答應了。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那我們一起到那座山上,你再給我。」

  於是,他們一起飛往那座山頭。

  一路上,玄龍起疑了。「這麼珍貴的寶物,他怎可能說給就給呢?他必然是在騙我,以爭取時間,想法子對付我。就像他拖延阿修羅將領,直到我們趕來一樣。一到那個山頭,我就要快快地挖了他的眼睛回去報捷。反正他已開口答應,拿了不算偷搶。」

  於是,當玄龍與雁兒一到那山頂時,玄龍馬上一把抓住雁兒的頸項,抓得雁兒發不出聲音來,只能睜著眼看著他,心裡真的糊塗了。

  看到雁兒在自己手中無法動彈,玄龍心裡太高興了。

  「我得到『愛的慧眼』了!我得到『愛的慧眼』了!

  「原來他們想得到「愛的慧眼」,卻以為那就是我的肉眼。」雁兒的心裡不禁生起無限的悲憫,對玄龍的無明苦因悲憫。只是玄龍此時把他的頸項勒得說不出一句話來,只能試試搖搖頭。

  「你後悔了?你不想給我?你說過了給我,你已答應了,我怎麼也不讓你收回你的承諾!

  雁兒的心依然安住在「空悲」的清明裡。這股法的力量,終於讓玄龍勒住他頸項的手鬆了一些。

  雁兒很勉強地說話了:

  「『愛的慧眼』在我的心裡呀!

  「在你的心裡?你想騙我?大不了我把你的心也挖出來,眼與心一起要,這樣絕不會錯了吧?

  雖然雁兒已說不出話來,但玄龍的手勒得更緊了。他正盤算著,拿什麼去挖雁兒的眼與心。

  突然,天邊又揚起一團大黑雲。一大隊的阿修羅將兵又趕來了,此次是先前數量的幾十倍。

  玄龍一看:我寡敵眾,逃!

 於是玄龍提著雁兒,一股勁逃回海底龍宮。

  阿修羅將兵直追到龍宮外,高呼叫戰。

  海龍王一站出來,大聲斥責地問。

  「這是本王的領地,你們阿修羅來到本王面前胡鬧,未免太失禮!

  「你的龍群才失禮,奪走了我們俘虜的雁王,最好快快交出來!不然我們可不客氣!

  這時玄龍站出來說:「報告大王,這雁王已答應了給我『愛的慧眼』。我們拿了『愛的慧眼』就好,屍體給他們!

  「我們不相信!我們要聽雁王親口說!」阿修羅大將與軍師不相信雁王會這麼輕易答應給這麼珍貴的無敵寶物,而且聽來他還要犧牲自己的生命。

  於是玄龍就把雁王交給海龍王,說:「他已答應了。您可以問他。」

  海龍王接手抓著雁兒時,就被他慈愛的磁場與眼神攝受。他開始明白了這「愛的慧眼」是怎麼一回事。

  「我們要雁王親口說!」阿修羅們堅持要求。

  雁王覺得這些阿修羅與龍群的舉動太不可思議了。他吞一吞口水,便開口說話了。

  「你們要怎麼樣的『愛的慧眼』?」雁王一開口,大眾即刻被他的慈悲攝受,一時也答下上話來。

  「就是……就是你所得到的無敵的眼。」阿修羅的哨兵見將領們答不出來,便代答了。

  聽到「無敵」,海龍王也點點頭,他的王后也說這「愛的慧眼」能消除所有的敵人。

  「是這雙肉眼『無敵』嗎?」雁王看了看大眾,繼續說:「如果這雙肉眼就是無敵的『愛的慧眼』,就是能消除敵人的『眼』,那我怎麼還能被俘虜呢?玄龍又怎麼能把我給逮住呢?」大家聽了也覺得有道理。那「愛的慧眼」究竟在何處?大家心裡都在疑問。

  「『愛的慧眼』在我的心裡。不是在我的肉身上,而是在智慧的心裡。是我得了這個智慧的心,讓我心中沒有敵人,也就所向無敵。」

  「啊!」大眾此時才恍然大悟。

  「所以我答應給玄龍的是這個智慧心,不是肉眼。任何人得了這個智慧心的『愛的慧眼』,心中就很容易生起『真愛』,心中有『真愛』,就沒有了敵人,也就無敵。」

  看著雁王雙眼流露出無限慈光,大家的心都被攝受。

  「那就請您傳授我們這『愛的慧眼』吧!

  於是,海龍王設起法座,請雁王上座傳授「愛的慧眼」。於是雁王就唱起了「愛神」在夢中教他的「愛的慧眼」。

  大家聽了雁王正氣浩然的歌聲,尤其是海龍王后,都決心要好好修習「愛的慧眼」,徹底消除自己心中的敵人。接著雁王又傳授其他導向滅苦的法,以及如何守護臨終一念,如何選擇下一個生命等方法。大眾都很信服攝受。

  接著阿修羅將兵也請雁王到阿修羅王宮裡,再傳一次「愛的慧眼」。

  雁王在這兩地傳授「愛的慧眼」與其他的「法」,攝受了許多的阿修羅與龍族。這兩種眾生都是以嗔心稱名,今回得了消除嗔心之法,不只他們自己受了法惠,周圍的眾生,亦因他們嗔心大減,而少受了許多傷害。

  眾天神們都隨喜雁王的功德,特別是帝釋天王。阿修羅們願培育「愛的慧眼」,調服自己的嗔心,他可少了很多麻煩。不然總要常常應付來自阿修羅挑釁而生起的戰事,這會讓他周旋得很累。

  回到人畜界,雁王的畜壽只剩下三個星期。他開始有點為小燕著急了。而此時小燕在哪裡呢?

 帝釋很感謝雁王為他解除了阿修羅的長期憂患。這是他幾百天年以來,雖然經歷了許多戰事,皆消除不了的。雁王竟以「法」的力量代他消除了,而且是從阿修羅們的心裡去徹底改造。「愛的慧眼」帝釋早已知道,卻要雁王以他的空悲菩提心,配合他與眾生的因緣,才發揮得那麼好。有一點帝釋必須承認是雁王肯定超越他的,那就是在雁王所發揮的「愛的力量」裡,有一股不敗、不怕吃虧的傻氣,使雁王成就了一般人成就不了的事。

  懷著無限欽佩與感恩的心,帝釋親自編了一首歌,嘗試唱出雁王的心聲:

  聖雄的夢

  聖雄的夢

  救苦救難的夢

  那年 在雪峰上

  悲願雄湧

  星星在歌頌

  眾生的癡苦在我心中

  同體悲在我胸湧

  空悲菩提

  在心裡 在我心裡

  滿懷的心暖暖

  滿心的願悲切

  聖雄的夢

  斷染度苦的夢

  那年 在魔難時

  力挽狂瀾

  乾坤在轉動

  空悲法道力在我心中

  不敗屈是我智勇

  變幻定易

  我無懼 無「我」畏懼

  得失也心坦坦

  空有也無住取

  此時的雁王已放下了剛過去的英勇事跡,一心只想著怎樣在兩個星期內,帶給小燕最大的法惠。想著想著,竟也感觸萬千得(藉一首老歌)唱出了心中的話:

  愛像大海

  想起了眾生苦無限

  許下了悲願一遍遍

  一陣陣晚風飄過去

  才知道真情已萬千

  愛像那大海的胸懷

  一片片慈意已充滿

  一陣陣晚風飄過去

  才知道深情已萬千

  帝釋知道雁王正急著要度小燕,知道時候也快到了,把距離一縮,一會兒,雁王便與小燕在空中會面了。

  「小燕!小燕!

  小燕轉身一看,正是……

  「雁兒叔……」只喚到一半,她又把聲音吞了下去。她的本能,讓她見到雁兒就歡喜,她的慢心,卻叫她見到他就生氣。

  雁兒飛過去後,以大翅膀撫慰著她,她一轉身就把雁兒給甩了。

  「小燕怎麼了?

  「我不認識你!

  「小燕恨叔叔?

  「你值得我恨嗎?!」哇!兩年不見,小燕的口齒又利了許多。

  小燕很快就飛回巢裡,把臉給掩蓋起來。雁兒正欲趨前安慰時,四面八方湧來幾百隻的燕子,欲與他拚搏。為避鬥爭的鋒頭,雁兒一飛而起,群燕也不敢追上來,只在小燕的巢邊守護。

  這是怎麼回事呢?

  原來自從雁兒離去以後,燕兒把她從雁兒那裡學來的心帶動身飛行的本領在飛行技術上發揮得淋漓盡致。不出半年,她已在飛行技巧上贏過了所有海邊的燕子,連最強的燕王也自歎不如。燕群要推舉她當燕後,她不依,她要當女燕王。這是燕族裡前所未有的事。但她很快就做到,只要有她在,已經沒有任何一隻燕子可以超越她,可以在燕群中發揮領導的角色。於是,大家也就只好推舉她當女燕王。

  當上女燕王后,她的自我逐漸膨脹。之後,她又挑選十隻年輕力壯的雄燕當雄燕後,隨侍在身邊,任她差遣。剛剛是她少有的獨自飛翔,才給雁兒叔叔碰上。

  此時,群燕正保護著他們的女燕王,以防雁兒的騷擾。

  看來,除非她願意飛出來相會,不然要靠近她是很難避免與燕群一番打鬥的了。雁兒已很久沒有發揮暴力的力量了,加上此時生命已接近臨終,他更無意這麼做。

 到底小燕是怎麼想的?

  原來雁兒叔叔的離去傷到了她的自尊心。她以為雁兒叔叔會像上次一樣很快就回來,沒想到雁兒叔叔一去兩年多,讓她感覺到被拋棄。

  另一方面,她現在當上了女燕王。她不願意再被雁兒叔叔在大家面前當她是小孩一樣對待,她不願被雁兒叔叔呼作「小燕」!此時她已有了自己的小燕兒,雁兒叔叔或許還不知道吧!

  但在心底深處,她還是想聽聽雁兒叔叔那總是充滿智慧的談話。兩年多不見,雁兒叔叔必然在各方面皆大有進步,應該會有許多東西可以與她分享。

  但她放不下她的領導威勢、女王地位、至高無上的形象。這與雁兒叔叔一再放下雁王的地位,以萬千的崇敬去尋求真理完全相反。

  理由似乎永遠道不完,在無名菩薩的智慧裡,只有一個根本的解釋:因緣。

  「時候還未到。再過十天吧!

  第一晚,什麼也沒發生,就靜悄悄地過去了。

  第二天傍晚,雁兒在遠處看到小燕在十隻雄燕及一大群燕的護衛下,飛出巢在外巡視了一圈,又飛回巢裡,接著什麼動靜都沒有。眾燕皆正常覓食,只是那十隻雄燕後一直在她身邊護衛,寸步不離。

  第三天傍晚,是群燕集會的日子,小燕──他們的女燕王,給他們講話訓示:

  「諸位燕族子民,大家要記得咱們燕族的自然生命。自由是咱們的自然,飛翔在天邊,是咱們的自然,從大自然中覓食,是咱們的自然。咱們不可像籠中鳥一樣,咱們一定要飛,快快樂樂地飛,自由自在地飛,飛向無邊無際的天空。」她的話博得群燕的喝采齊鳴。他們之前從未有一隻燕王會對他們演說,會對他們發表這類鼓舞性的談話。

  「諸位燕族子民,我們不只身要飛,心也要飛。身的飛行,大家都很明白熟悉。那什麼是心的飛行呢?那就是,心要放下一切心的枷鎖,一切阻礙燕子自由發揮的心理障礙,一切的恐懼、懷疑;放下一切我們心裡執著、令我們的心不能自由自在的東西!」群燕又再次喝采齊鳴。

  「諸位燕族子民,我們不能只空談理論,一定要實踐!我們要把握生命的每一個機會去奮鬥!來吧!讓我們現在就一起飛!」大家又一陣喝采齊鳴。於是又一起飛了一回,才回到巢裡。

  這樣的演說,她不知說了多少回。但燕族一般的短暫記憶,總叫他們百聽不厭。小燕見他們依然興高采烈地回應,也就百說不厭了。她已很久沒有從雁兒叔叔處吸取新材料了。於是今晚她開始懷念起雁兒叔叔來。

  這一晚,雁兒叔叔做了一個夢,夢中的內容,就像看「緣起宿命鏡」所經歷的一樣。

  他夢見小燕過去有一世曾是他的媽媽,曾經對他很好,教育他長大。他醒來時,心裡對小燕生起無限感恩。難怪他總是想著要度化她,縱然她那麼刁蠻。於是又對她生起無限的耐心。

  醒來時,他不禁想著小燕,唱起一首歌來:

  醒來吧,媽!

  我憶起您曾經是我媽媽

  曾經撫育著我長大

  我感恩我思量要怎報答

  佛說最好是以佛法

  曾幾何您迷惑在夢的假

  努力在虛妄中掙扎

  只為了爭取得到點安穩

  卻付出慘痛的代價

  當知因果不假

  奮鬥要契緣又依法

  切莫要欠因苦謀果大大

  結果是結個「我」大大

  請聽我勸說讓我提攜您

  讓我教育您真佛法

  根本是無我慈悲心踏實

  生心要無住才不假

  縱然飛行自在

  縱然能重複說老法

  若沒有放下我謙虛求法

  終錯過明心的方法

  醒來吧醒來吧我的媽媽

  當下一醒覺就放下

  以真心面對自己面對法

  放下我最快速淨化

  小燕沒聽到雁兒叔叔的心聲。她的心已封閉了,也沒有任何一位天使傳給她聽。

  第四天。

  小燕命令她的十隻雄燕後留下,獨自到外頭去飛一飛。在心裡,她想碰到雁兒叔叔,那怕是說上一兩句話,她也會感到滿足。

  雁兒叔叔也察覺到她的用意,也飛過去陪伴她。

  「小燕,叔叔這兩年多以來,經歷了太多東西,學了很多很珍貴的『法』,想與你分享。」

  「什麼珍貴的『法』都好,我可不願像你一樣,孤獨一輩子!

  「你還是那樣任性!至少也該給自己一個機會,聽一聽呀!

  「別總是當我沒長大一樣對待我,小心你自己的慢心。」

  「小燕,生命的機會要把握,能跟你分享法的機會已不多了。」

  「我知道。你總會讓自己顯得特別珍貴,要大家珍惜你。不然你就跑掉,想讓人懊悔。告訴你,你要跑就跑吧!要飛就飛吧!我已懂事成熟了,不再那麼容易動心。」

  「為什麼總要以『手段』的角度來看一切呢?叔叔做事只是依法如實而已呀!

  「夠了!夠了!你的『如實』已夠製造痛苦,現在再加一個『依法』,你就說給自己聽吧!

  第四天的接觸,就這樣結束。雁兒叔叔不明白,小燕總是難以溝通。小燕也不明白,她原本獨自飛出去,就是想聽雁兒叔叔分享幾句心得,說幾句話。見到面時,卻給自己慢心搞砸了。她想怨自己,卻不知如何怨起,這似乎是她太常有的表現了。

  第五天,小燕再次獨自飛出去。天空中卻看不到雁兒叔叔的身影。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都一樣。

  雁兒叔叔離開了,他去尋找一個可以讓他儲藏七日糧食的安全山洞。他沒忘記彌勒菩薩的囑咐:今年中秋前的七天,他必須放下整個世界,為自己投生未來世做準備。

  他找到了他要的山洞,也開始收集可儲藏的食物到山洞裡。那是懸崖上離地幾十尺高的巖洞,有些鴉子居住在那裡。他向他們說,中秋前的七天他要用,只用七天。他們也很樂意讓他用七天。

  於是他又去找鴉子兄弟分享法。他們都很驚歎他的心境成長,也很樂意接受他教的關於臨終前守住心念,選擇投生做人,修行佛法的建議。畢竟都會死的,相不相信都不妨一試,不會有什麼損失,只有死得更平靜。他們是抱著相信無害,寧可信其有的態度。

  這段期間,他也去找咪咪。此時,咪咪已當了三個孩子的媽媽。咪咪看到雁兒的歸來,感動萬分。她還記得憶起過阿虛與小武的過去世。見到雁兒,始終有一份情執在。畢竟同入彩虹橋、共游天界、同看「緣起宿命鏡」、共同回憶過去世經歷的事,是太稀有了,怎麼也忘不了。在夜裡,聽了雁兒分享的「法」,她完全深信不疑。決心要把握好這一生臨終時的最後一念,像雁兒一樣,投生人間修行佛法。

  雁兒慶幸這次回來還能幫到老朋友,雖然小燕與他已有那麼大的距離。

  第九天的夜晚,新月已出現。夢裡的妙音天女竟然活生生地出現在海上的天空,坐在雲端上,唱起歌來。這回她不再隱身,而是讓雁兒清清楚楚地看到她了。她身穿純白色的白紗,身姿美麗優雅極了。

  又是風起時

  又是風起時

  又是卦變時

  又是無常在考真

  又是生命的磨練

  可還記得度苦的誓願?

  可還空悲無住地奉獻?

  可還記得讓童真

  經萬考磨出火蓮?

  「莫非又要發生什麼了?」雁兒想。

  想到妙音天女一直在護著他,伴他度過那麼多成長的歲月,不禁感動萬分地唱起一首歌來:

  忘不了

  忘不了

  您的恩情

  忘不了

  您的真心

  永遠懷念

  永遠感激

  忘不了

  您的教育

  忘不了

  您的願心

  默默學習

  默默修習

  妙音天女意猶未盡,又唱了一首歌:

  應考

  狂風吹了 夕陽沒了

  磨考的時刻又來到

  當知萬相因緣造

  先要無我沒雜染煩惱

  「我」要滅消 無「我」卑傲

  空悲菩提真心來迎考

  謙對磨考笑一笑

  沒有失敗也沒有得到

  明心轉乾坤

  化難破關無住心還超

  深明因緣如夢如幻

  千萬不要執著結果

  悲心撫眾生

  緣起性空空中有妙玄

  度苦的勇氣要有無限

  果中修因黑暗轉光明

  看來是真有考驗要來了。雁兒想。

  此時,他想起他的古老心願,就以一曲向天女訴說:

  古老的心願

  偶然想起一個願 古老的那個願

  我要捨己為眾 我要救度萬眾

  深深真心誠意 同體感眾苦

  體諒眾癡無奈 眾惡的無奈

  我為這份心願 歷盡了艱苦

  四處流浪求法 多年埋頭苦修

  願以無限寬諒 無限的溫柔

  永遠愛護眾生 安撫著眾生

  妙音天女深深地凝視著雁兒,然後笑了笑,就消失了。

  第十天。

  天剛破曉,海邊來了一群采燕窩的人。燕群的家園幾乎全被奪走了。

  小燕放不下她的小小燕,她想到小小燕不會飛,若獨自被捉走會很可憐。她卻沒有能力像雁兒叔叔提著小燕一樣,把小小燕提走。

  「雁兒叔叔!」誰也聽不見,只有浪聲風聲。

  於是,小燕與小小燕被捉走了。

  早晨,雁兒叔叔帶著不祥的預感,來到這海邊。看到滿天燕兒混亂地來回飛行,他已知道出了事。

  飛近一看,正好看著小燕與小小燕被捉走,已被關在籠子裡。

  他知道大勢已去,只能在附近圍繞。

  「小燕!

  「雁兒叔叔!

  這還是他回來後,小燕給他第一句完整的稱呼。

  但他什麼也不在乎,只關心著小燕的命運。

  此時小燕與小小燕的籠子已上了鎖,什麼也做不了了。

  接下來的三天,她們被寄放在海邊一家農人的屋簷下。到了夜晚雁兒就去與小燕分享佛法,給她開解。

  此時的她,心境完全改變。

  她想起她以前也一樣被關在籠子裡,是雁兒叔叔一直要教她學飛。後來她遇難,叔叔救她,又哄又逼地教她學飛,讓她回歸鳥兒自然應有的自由生命。

  聽了叔叔的分享,她知道她對雁兒叔叔有太多不合理的誤解與傲慢。她懊悔,但雁兒叔叔說:那是弱者所為,應以無我的勇氣去懺悔、辨清、決意、改掉不好的的模式,當下從頭來過。

  此時雁兒叔叔告訴她,身若不被允許飛,心要飛。

  雁兒叔叔與她分享了很多讓心飛行的「法」。

  她想,如果不是這次遇難,她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放棄刁蠻的習性,靜靜地聽雁兒叔叔教導心的飛行。

  雁兒叔叔唱了好多好歌給她聽。其中她最喜歡的,就是「愛的慧眼」了。她想,現在正是她用「愛的慧眼」來看待逮捕她與小小燕的敵人的時候。

  她唯一還轉不過來的是,雁兒叔叔建議她發願來世投生做男人,以及這一生臨終守護最後一念,來世與他一同修行。什麼對她來說都不難,唯獨做男人。她可發願做人修行,做大女人,就是不想當男人。雖然雁兒叔叔用種種方法,說服她做男人修行會多麼方便,理論歸理論,情感上她做不來。似乎潛意識裡,她想像不出當男人如何跟人撒嬌刁蠻,那是她已經習慣,也喜愛的事。只有這件事,到雁兒叔叔離開前,她都沒有答應他。

  他離開後,她有點後悔,卻也無奈。

  他離開了,此時天空已現半月,只剩下七天多就到中秋。他必須遵從彌勒菩薩的囑咐。

  臨別時,雁兒叔叔唱了一首歌與她告別。她哭了,感動地哭了,只因為那聽似無望的告別歌,卻表達了雁兒叔叔永不退縮的真心願和那不滅的希望之光。

  最後的回眸

  揮一揮手 我終於要走

  也許是最後的回眸

  我背負願兒走 我忍著淚兒流

  精修的功課何時休

  我放下萬千的緣 也放下真摯的情

  只懷著成法的心 一心圓法道實力

  我懷著度苦的願 也懷著赤子的心

  奉獻給世界一份無私的真

  揮一揮手 我親愛的朋友

  也許今世不再回頭

  我背負願兒走 我順著天之謀

  不知度苦事何時休

  我奉獻萬千生命 願走那無量的劫

  只懷著圓法的心 誓圓度苦的實力

  我中極當下一心 願守護臨終一念

  但願能投生做人轉乘定慧

  揮一揮手 請你多珍重

  莫忘那愛的慧眼

  平等祝福眾生 祝福著敵和友

  真心的祝福無時休

  雁兒叔叔望著小燕,心想:「來世再見。」

  小燕望著雁兒叔叔,心想:「這一生,我還要再見您一次!

  第一天,雁兒總結了他這一生的經歷,及所學所修過的法。

  第二天,他修慈悲喜捨,散播無量心,給所有認識與不認識的一切眾生,解除所有心頭殘餘的心結。

  第三天,他戰勝了執著雁後、小燕與燕群的衝動,繼續修法。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他繼續一心向法,傾向投生做人。

  第七天,鴉子哥哥來求救,說鴉子弟弟出了事,受傷了,困在一個石洞裡。鴉子哥哥沒辦法把弟弟救出來,請雁兒幫忙。雁兒一想,救命要緊,也忘了自己,出去救了回來,繼續用功,一切順利延續。無名菩薩現身讚歎。

  中秋夜,雁兒終於如期望中地決意投生了。

  就在他死去的時候,有只燕兒也躺在他身旁死去。

  是小燕。

  這是一個謎。只有小燕知道的謎。

  也許您也知道?

  小燕始終沒有醒來,小晶晶把她與她母親一同葬了。

  他們始終不知道小燕做了一個夢。那個夢,改變了她的生命。

  下部呢?下部在每個讀者自己手裡。

 

來源:www.book85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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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uân Nhâm Thì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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